第87章(3/3)
“宁随,”司越在他颈侧落下一吻,珍而重之道,“生日快乐。”
这间屋子几乎花掉了他从小到大攒下的所有的钱,宁随住在这里,便等同于是跟他过去的时光联系在了一起。
他时常不满他们相遇太晚,所以要用这样的方式将他强行绑入自己过去的人生,这是他能想到最温柔的霸道,也是最贪婪的占有。
可他没想到的是,原来这个世界比他想象的还要慷慨,他们早已相遇在记忆之前。
原来这人本就应该是他的,连命带人全都是他的。
宁随双唇紧抿,他伸出一根小指,眼中水色摇摇漾漾,一颤一颤地望着司越:“说话算话吗?”
“算。”司越勾住他的手指,低头吻上他指缘的那颗小痣。
仿佛缔结了一个牢不可破的契约,未来的漫长岁月都在这里尘埃落定:“我说到做到。”
宁随再也压抑不住心中汹涌的情意,他一把抱住了司越,手指紧紧扣住他的肩头。
那根冰锥埋在心里足足九年,他曾以为就算能拔|出|来也会痛得鲜血淋漓,却没想到会有这样一个人出现,用自己的体温融解了它,于是寒冰顷刻化作了湍急的春河。
因为知道这个身体的主人再也不是孤独可欺,浸泡在足够的爱和温柔里的心脏也不会再有魑魅魍魉的容身之地,所以它们争先恐后从他的眼睛里奔涌而出,逃也似地离开了。
时光温柔漫长,它记录着每一个缓慢流淌的深夜,也守候着每一个天光乍现的黎明。
它不加选择地期待着日月交替时每一瞬间的变化万千,也毫无保留地接纳了生死轮回中独一无二的流转枯荣。
因为它始终确凿无比的知道,冬天的到来要等候三季,而春光永远会第一个站在冬夜的尽头,为每一场严酷的寒冬扫冰除雪,将目力所及之处全换上不可催折的勃勃生机。
正因如此,人间走过这千千万万年的岁月更迭后,连仇恨都精疲力竭地死去了,桃花却依旧不曾凋零。
…
这天夜里,宁随再一次梦见了去世的奶奶。
老人手里拿着色泽甜蜜的药片,半哄半劝地让他吃,而他第一次抬头直视着老人浑浊的双眼,缓慢而坚定地摇了摇头。
“我不吃,”他说,“司越待会就会来接我了,我们去吃好吃的,不吃这个。”
他在这黑夜里最后一次盛装打扮,造访记忆中的尘埃。因为他知道,天明之后会有一个人带着太阳来见他,他们可以牵着彼此手纵火燎原,把灰烬还给灰烬,把枯朽还给枯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