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0章(3/3)
那滴糖浆似乎吓到了小孩儿,他再次看了一眼车帘,小心翼翼地用食指抠了一下那滴具信流掌心的糖浆。
和那颗珠饰一样,糖浆自是未下来,具信流颇为倦怠地垂下头。
小孩儿亦在车外垂下头,伸舌舔化了那滴糖浆,裹在嘴里。
掉下来了。
掌心像被什么柔软的动物轻轻舔了一下,湿濡,麻痒。
具信流呼吸一滞,手指动了一下,将手臂缩进车里。
胆大包天的小孩儿向后退了一步,犹疑地去掀车帘,车帘被掀开一角,被舔了掌心,撬了珠饰的具信流反而像是作贼心虚,无端畏惧被他看见自己,将车帘猛地一把扯了下去。
小孩儿被吓到了,转身仓惶地跑走,中途摔了一跤,具信流再掀起车帘,便看见小孩儿爬起来,转首惊慌地看着自己。
白软的,唇是红艳艳的,眼睛是水汪汪的,直直看着自己。
一眼,就生了什么东西,在心里落根,生长。
具信流不常去梁府,但他最想那里。
再以后,他去找梁荥就是为了听那“小师弟”的只字片语,几乎如饥似渴地汲取着关于那人的任何一点消息。
又长高了,会骑马了,挨打了,哭了。
后来梁荥娶了徐小平的姐姐,徐小平彻底住在了梁家。
具信流从未想过自己是这样的人,他去梁府远瞧徐小平一眼,便觉得心满意足。
直到一天,他从那处破落窗户里,看见已长成少年的徐小平,被自己的挚友压在身下,从谩骂,到哭叫,再到细微轻声地哼叫,涕泗横流,又肉欲横生。
他从那时起,就知道,自己大概想要什么了。
具信流那日后试探梁荥,才提了个徐小平的名字。
不知何时已失了朝气,沉默寡言的梁荥便皱起眉,眉宇间有些疲惫,道:“不提他了。”
不提他了。
具信流拿起茶盏淡淡抿了一口,但是他日想夜想都是徐小平,他若放开神思,那开口的每一句必定都是徐小平。
这人将徐小平拉到自己面前,然后又抢走了他。
梁荥可以时刻抱着那人,但自己除了梁荥,无处可得那人的消息。
具信流简直在埋怨。
他出了梁府,先是想自己为什么不敢出现在了徐小平面前,又想不若现在就冲进去拉走徐小平。
然后依旧胆小的,矜持的,躲在暗处看着徐小平。
一直蹉跎到最后,徐小平和梁荥之间,再也容不下另一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