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3/3)
那人顿了半晌,道:“谢谢你。”
“没事儿,这是奴婢应该做的。”
在这暗无天日的地方,有一个愿意陪他说话的人总是好的,他怕自己吓着对方便连这最后一点慰藉都没有了。身如蜉蝣,被如此这般践踏在污垢尘泥里,可悲至极。
杜月寒看着自己苍白修长的手,神情恍惚,他现在该怎么办?他要如何对星儿解释?他又该把星儿交给谁呢?那是他守护了十年的女孩啊,他怎么甘心,怎么甘心把她另托他人?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这是星儿十五岁生辰时送给他的诗句,可叹苍天不怜,造化弄人,折了明月,误了星辰。
梁旗彩不知又发了什么疯,非拉着他去参加什么宴会。不由分说地丢给他一堆衣服,心情格外不错,道:“你挑吧,最好是和我穿一样的。”
杜月寒磨磨蹭蹭地换了一身白衫,总之,跟梁旗彩大相庭径就是了。他将头发披散了下来,细密的发丝遮住了眼睛,神色晦暗不清。
梁旗彩看着这谪仙似的人,先是一惊,随即不高兴了:“你什么意思啊?这头发都挡脸了……就这么见不得人?”
杜月寒握紧了拳头。
梁旗彩继续叭叭:“你才十几岁,就应该鲜衣怒马,有点风气才行。别一天天学那些文人墨客,搞那些三尺素白,看着就烦……诶,话说你不是喜欢吃糖葫芦吗?正好我今天买了不少,去尝尝。”
他……他怎么有脸说?鲜衣怒马,是谁亲手毁了他的未来?断了他的风气?这个人,当真是个恶魔,伤人从来都是一招诛心。明知道……明知道……他再也没有心情捡起书本,扬起马鞭了。百般折辱,千般作践,他都忍了,为何还要拿这些早已支离破碎的梦来刺激他?就像是拿着诱人的糖果招惹小童,逗得他吞咽口水时,将糖果塞进自己嘴里,嘲讽道:就不给你!
梁旗彩见杜月寒半天不说话,终于不叭叭了,低头问道:“你又怎么啦?想妹妹了?还是想家了?”
这个杜月寒就跟小女孩儿似的,磨磨唧唧,婆婆妈妈,委实气人得很!不过,他实在狠不下心对这个人发脾气。
杜月寒觉得那恶魔靠自己太近了点,想退一步,又顾忌到了什么,生生忍住了。梁旗彩对此很满意:“有进步啊!终于学乖了。今晚你就好好学学,看看别人都是怎么伺候主子的。”
他又低声耳语道:“我可是要验收成果的,不过关就狠狠地惩罚小月亮。”
金楼玉阁,美酒佳肴;莺歌燕舞,香风徐来。放在以前,如此奢美的景象可能会迷了杜月寒这个穷光蛋的眼,可现在,他看什么都如空物,曾经会为了看到一朵野花轻松,会为了一只死蝶忧伤。而现在,他再也找不到那种简简单单的情绪了。他已经麻木了。也只有那个魔鬼才能时常气得他肝肺炸裂,痛不欲生。
七尺男儿,怎能卑躬屈膝,雌伏于盗匪脚下?他看着那些寻欢作乐的人,那一张张千娇百媚的脸,想忿忿不平却也无可奈何。
冷不防一颗东西被塞到了他嘴里。杜月寒皱着眉,舌头尝到了一丝清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