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章(3/3)
我忍了又忍,还是叹了口气,起身披上了斗篷,疾步冲了出去。
南秋估计也没想到我上一刻在床榻上吐血吐得昏天黑地,现在就能健步如飞只奔灯火通明的范氏营帐,忙也跟了上来,急得在我身后大呼:「殿下!」
我他妈何止健步如飞,简直是黑人短跑运动健将附体,在背后一群仆从的惊呼与沿途巡逻侍卫的懵逼里冲到了目的地,我他妈跑得上气不接下气,一路毫无仪态的飞奔让老子看上去像个半夜游街披头散发脸色青白的女鬼。
女鬼一头撞进范将军帐里,无视男女大防,一把抓起敷布浸进凉水,冷酷地把这把冰冷的湿布盖上了范小将军的脸上。
帐里全是同僚,医师,侍卫,仆从,他们看着我,鸦雀无声。
老子脸色狰狞,就差单脚踩着床沿上把他拽起来摇醒了。眼看被冰冷湿布蒙头的范家男三还是昏迷,我冷酷地转身,巡视了一圈,顿悟,端起那盆凉水就要往他身上泼。
南秋及时赶到,抱着我的腰阻止了我:「殿下慎为!殿下慎为啊!」
我杀了男三的心都有了,怒火简直把帐子都掀了,旁边有同僚看不过眼,忍着怒气来质问:「范将军为国为民,将生死置之度外,殿下何以如此来发癫扰他疗养!」
我转手把那盆水丢在了地上,拔出了旁边一个侍卫的腰间剑。
白刃当前,这个同僚下意识退了一步,脸色变了,呵斥一边的侍卫:「殿下失心疯了!你们还不快拦她!」
侍卫还没有动,南秋暴怒了,几乎是指着他的鼻子:「你好放肆!奴婢倒不知今时今日半月城已是大人你当家做主!」
「奴婢倒要看看今日谁敢动殿下!」
帐里都剑拔弩张了,床上的男三才悠悠醒转。
我提着剑站在他床边,脸上淡淡的,没有什么表情。男三也是心大,一点也不知道我刚才真的准备捅死他,只是虚弱地告罪:「臣幸不辱命,偷袭得当;臣无能,负伤至此。」
我一句话都不说,站在他床边,剑锋幽幽。
我偏心偏得没有边了,我从来没有觉得辛无双是能为男三牺牲的。
说白了就是我偏心,我不是人,我没下限,我厚此薄彼,我觉得,我觉得辛无双该活着,好好的活着。
别说了男三死了,就算是我死了,我也想他要活着,以「辛无双」活着,而不是那样屈辱地死去,暴尸戮体。
「范卿,」最后我只是温言问他,「救你那人呢?」
男三想了半天,神色茫然,半天才道出一句:「……未见其人同归。」
就是说他没回来。
我站在那里,静了片刻。
其实我的手在发抖,握不住剑柄,我魂不守舍,连剑什么时候掉在地上也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