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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生命的最后一刻,血泊中的她抬眼。青色的衣袍落入眼帘,一如初见。他低头看她,逆着光,她瞧不清晰。鸩酒在肠,刀剑入身,她眼前都是血雾。
从十岁到十五岁,他竟是那辈子,除了家人, 与她相处最久的人了。也许是生命最后的弥留, 她去够那青袍一角, 好容易揪住了,却已经说不出一个字来,口中汩汩的鲜血,昭示着一辈子即将走向终点。
她等到了他蹲身,等到了他伸手,然后,等到了那衣袍从她手中抽走,好似是最后一丝与这世界的关联,也一并去了。那人沉眉看她,只淡淡道了一句:“来人,好生安葬。”
这些日子,她也曾问过自己,那个将死的时候,那般费力地去够他,究竟希望他做什么。替她报仇?不可能的,保下她这个贺氏孤女已是仁慈,她要杀的,可是他的父皇。
她是他的婢女,他一日不松口,她便就一日出不去府门,他宁可日日与她相对,也不叫她再有机会动手,又怎么会替她,这个小小的婢女报仇。
那究竟为了什么呢?总不会是,要与他说一声再见。
马车里,贺思今沉甸甸地想着,人都说有时候对一个人下了定论,只因为一个小小的细节。或许就是那被从手指间抽去的衣角,淡淡的一句好生安葬,才叫他的冷漠入了心,所以,很容易就会怀疑他不择手段吧。
睁开眼,她轻轻叹了口气。
如果不是他,那会是谁?
不想要这桩婚约成行的人不多,有立场又能操控五公主的人,更不多。岁和宫宴请,宴雅琪出事,这样的一出围魏救赵,究竟会是谁的手笔。
思忖间,马车已经停下。
普氏已经由孙婶扶着等在影壁,瞧见人她还有点奇怪:“我在这等你爹呢,你怎生回来了?”
“爹爹就是入宫给五公主瞧病的,五公主不上课了,我这个伴读还留在宫里做什么?”贺思今从青雀那儿接了手扶普氏,现在有些月份,普氏身子明显重了,走路也是慢慢的。
“我说怎么吃着饭被突然召进宫,那五公主怎么了?很严重吗?”
“说是摔了头。”各中细节无人知晓,如果知晓,她也不用猜了一路,贺思今揭过话题,“不说这些,娘最近还吐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