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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是去接人,不是去送死。”宴朝笑了一声,他低头,对上贺思今的眼。
唯有她听见他入宫的决定,没有说话。
直到此时,她才跟着莞尔:“我去替你准备朝服。”
“嗯。”
承安殿中,厚重的宫幔垂下,叫这夏夜更显闷沉。
廿复的脸在面具后已经被汗浸透,他脚步缓沉,没有停下。
走过那层层殿门,到了最里头,明黄桌案前,他瞧见一个中年人正提着笔在批阅什么。
笔杆子一颤一颤,他进来后便就看着,直到福盛一声大胆,才悠悠转了眼。
“你也下去吧。”宴正清停笔,终于瞧下,对着身边挥挥手。
老宫人这才收声,躬身退去。
廿复仍旧没跪,站得端直。
“朕听说你不能说话了,”宴正清细细看他,“天热,解了面具吧。”
廿复没动,片刻才掀起眼皮,抬手当真去解。
撕裂的容颜露出,案前人似是被惊住,握拳猛地咳嗽起来。
福盛的声音从殿外传来:“陛下?”
“朕没事,不必留守。”
罢了,他瞧向那面目全非的脸上一丝讥讽:“二十多年了,已经这么久了,朕记得,你以前最是好动的,出言不逊的时候也多,不过,你可知道,朕为何从不责骂你?”
廿复并不想回答,好在他也不必回答。
“因为你们吝家的儿女,总也是灵动的,若是将你养成宴朝那般,便也不是你了。”说到这里,宴正清自己卡了一下,“他是何时知道你身份的?”
这个他,自然是问的宴朝。
见廿复不应,宴正清便就继续自言自语:“该是一早就晓得的吧,这孩子,打那年从城门回来之后,就不大一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