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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叫了一声夫人的名字:“阿翎!”
“别喊了,简夫人不在。”
“她去哪里了?”
周拂嘲笑似的咳嗽起来,“别担心,夫人被我暂时支开了,我不想我们的聊天被其他人打断。”说着他扶着简旌的肩膀让他靠在床头,面带笑容地看着简旌皱眉干呕,“怎么样?头晕得厉害吧?槟榔屿上大家都觉得你还有东山再起的一天呢,我看你是不行了。”
简旌不予争辩,愤恨地盯着周拂好一会儿,他的嘴哆嗦了一下说:“我和你……和你无仇无怨,顶多也是生意上的龃龉……”
“你是想说我不至于恨你对吧?你是不是忘记了,当年你从我哥手上骗走了一块地的事?”
巧了,那件事也就是昨天简行严想卖掉火柴厂的时候自己和他提过的事。
简旌的心中反倒一轻:“这件事吗?”
周拂态度骤变,更加咄咄逼人地说到:“这件事?在你看来这只是很小的一件事吗?只不过是骗周招卖掉了他手里的一份地产,你可知这件事造成了什么后果?”
“让你,当上,宗主。”简旌突然感到头痛欲裂,说话吃力到只能一点一点的往外吐词。
“哈,真会说话。”周拂把拐杖靠在一旁,交抱双臂冷笑道,“你毁了周招这个人。”
头痛依然没有走远。简旌望着天花板,周招,一个对自己来说有点久远的名字,虽然在自己六十年的人生积累当中并不重要,但是周招的那块地毫无疑问是自己在槟榔屿大展宏图的开始。那块地的重要性远胜过地的主人,就像周拂所说的,当时确实是自己用了不光彩的手段占用了周招的地产,可那不止是他一个人的行为,要是没有当年工务司署的蓝眼睛官员,自己根本不能得手。
周拂见他不说话,以为他默认了自己的罪行,便乘胜追击到:“只因误上了你的圈套,周招在一份不存在的买卖合同上浪费了太多时间,他错过了一件对他来说非常重要的事……这件事说来也是我们家的家丑,周招他喜欢的女人成了他的婶娘,他是个重感情的人,本该回避的事情偏要纠缠,结果他和那位婶娘的事闹得家里人尽皆知。周家家规繁多,婶娘迫不得已自缢收场——正是你哄着周招签合同的时候,由家里头的女人送去了白绫。”
情情爱爱的事似乎让简旌不为所动,他没有理会周拂的独白,而独白还未停歇。
“那天之后,周招恨上了家里人,我当时人在广州,等知道这段故事已是让我回去成为宗主继承人的时候。”
“周招可是失踪了?”简旌打断道。
“是的。”想必从婶娘的死亡到周招失踪,当中还有某些辛密被隐藏在沉默之中。周拂不再述说当年的儿女情长,在房里艰难的踱了几步,他的呼吸愈发短促,勉强挪动双脚都要耗费他全部的力气。很难说他和简旌谁病得更重。“不过我又找到他,这么多年过去了,他居然一点没变。”
简旌对此不感兴趣,两眼一闭说:“那和我,没关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