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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矜言在那里躺着，虽然没有睁开眼，却也能听见周围的嘈杂，太医们摇头叹息的声音，太监宫女们来来回回细碎的步伐。

身下的被褥要比他习惯的更加舒适——是换了寝宫吗？

这样看来，昨晚临出宫前，让李嬷嬷将冷宫布置得更冷清可怜一点，这步棋也没有白走。

楚矜言尝试着活动了一下手指，他恢复了一点知觉，却还不能自如地操纵自己的肢体，好像被梦魇住了一样。

正在这时，身边的响动在一瞬间消失了。

楚矜言本能地紧绷了一下。

会在这时来看他，又有这样权力的人——只能是皇帝。

他心里一紧，指尖忽然便感到一股热流，就像是从深渊中上浮突破水面的一瞬间，冲破了昏迷的屏障。

楚矜言睫毛颤动了一下，缓缓睁开眼睛。

坐在床前的果然是景元帝，这个男人正摆出一副关切的模样，伸出手来，似乎要触碰楚矜言的额头。

“……”

楚矜言本能地躲开，迷茫了一瞬的眼睛很快恢复清明，挣扎着想要起身。

“你的伤重，不必拘礼。”

景元帝按住楚矜言的胸口，让他安心躺着，随即自己叹了口气。

“朕也是今日才知，你们这些年……日子过得如此艰难。唉，这次皇后病重，也实是苛待了你，偏偏又同时出了逆党作乱的事。”

他看着楚矜言的眼睛，语气很温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味道。

“你大哥他，平时向来是友爱弟兄的，这回定是受了奸人蛊惑，我已罚他禁足了——待你身子再好些，便让他亲自来给你道歉。”

楚矜言也回给他一个很温柔的笑容。

皇帝像是满意于他的恭顺：“这些年，是朕忽略你了，言儿，你远比朕期待的更加优秀，或许，也是时候让你试着参政了。”

他捏着楚矜言肩膀的手指用了力：“你不会怨恨父皇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