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3/3)
以往都是金光瑶伺候蓝曦臣,如今掉了个个儿,蓝曦臣给金光瑶梳头穿衣沐浴,过去不屑做,不会做的,一样儿一样儿都学着做了。
多傲气的一个人,棱角和矜持就这般全给磨平了。
金光瑶对此甚宽慰,磋磨过这一通,就算将来再流落,蓝大公子也不至于无助要上吊。
可金光瑶还是担心呀,他不在了,谁给蓝大公子糊窗纱换凉簟,谁能像他一样,把这人的每个喜欢每个不喜欢都当成金科玉律捧在心头?
金光瑶偏执地认为,假正经将来的老婆一定不如他。
当然,是不如以前的他。
现在的他,像掉光了毛的凤凰,丑死了。
虽然蓝曦臣压得狠,但云深不知处还是传出流言,都说金光瑶要死了,于是蓝家族老们越发安静起来,坐等金光瑶一命呜呼。
白大夫又给金光瑶号过几回脉,每回都是摇头叹息,只道自己无能为力。
蓝曦臣不愿死心,再三恳求,白大夫合上医书,撂下一句意味深长的话:“自己不愿活,谁又能救他?”
第20章 虞兮虞兮奈若何
蓝曦臣去见白大夫,独留金光瑶一人僵卧玉床,金丝绣被覆盖凋零的躯体,光亮的艳红绸子面上,团团淡粉牡丹像日落时的霞彩。
这俗艳的物是金光瑶执意要的,绚丽的颜色能将他凋残的容颜烘托出浅薄的血色。
花团锦簇,绮罗绣帷,勉强掩住千疮百孔的荒芜。
罪恶的一生即将落下帷幕,也许已有人在提前放鞭炮庆祝了吧。
不是也许,是一定,那些人一定在他看不见的地方大笑。
金光瑶虚望床帷,仿佛看见许多人的脸,他们望着他,幸灾乐祸地笑,提前为他唱起了挽歌。
金光瑶半点儿不恼,他陪着那些人一块儿笑,也跟着哼起凄厉阴幽的曲调,提前凭吊自己。
做鬼也没什么不好的,鬼可不像人,明明都是一团血肉精气,偏生要分出个三六九等,张口闭口就是你肮脏,你不配。
我不配,难道你们就配吗?
千不配万不配,不也配上了?
这般一想,金光瑶甚为快意,挽歌也哼得像喜悦的山歌。
蓝平蹒跚着进来,把一盘苦涩的药汁放置在床头案上,慢腾腾跪下,他头深低着,不敢多看金光瑶一眼,整个人几乎要埋进地里:“敛芳尊,该喝药了。”
金光瑶对蓝平有愧疚,待蓝平伤好后,就把他叫回寒室,专替自己煎药送药,但上次发生的意外实在让蓝平恐惧,也让蓝曦臣恐惧,所以蓝平每次来送药,都挑清晨。
这时候蓝曦臣会去雅室,听族人呈报族务,蓝平恰好可与蓝曦臣错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