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3/3)
回过头想想,金子轩的孔雀之名委实有点夸大,金子轩起码不白衣飘飘上阵杀敌,为人还是比较低调的。
门生们都纳罕,那金光瑶已半死不活,竟还有力气把蓝曦臣刺伤。
当蓝曦臣说是自己刺伤自己的时候,整个云深像遭了温狗,霎时流言四起,各处蛰伏的族老又聚集起来。
夤夜十分,蓝启仁屋内灯火通明,人影幢幢,族老们围着蓝启仁说个不停,把蓝启仁耳朵快说融化了。
族老们都说蓝曦臣一定疯了,不是给金光瑶传染疯了,就是被金光瑶逼疯了,金光瑶要拼死一搏,和蓝曦臣同归于尽。
对着一张张义愤填膺的脸,蓝启仁无奈又疲惫,藏书阁被烧那晚都挺直的背竟佝偻下去。
“诸位,云深不知处夜晚不得喧哗,你们都忘了吗?”
正吵得不可开交,蓝曦臣直闯进来,众人都默住了,用一种陌生的眼神望着姑苏蓝氏的骄子。
从前是骄子,如今是疯子。
谁也没预料到,蓝曦臣竟会不请自来。
蓝卓混在人群里,一触及蓝曦臣的视线,就偏过脸去,眼神闪烁。
闭关几个月,他整个人可见得清减了,颧骨都凸了起来,神色憔悴得很。
金光瑶太懂怎么摧毁一个人了,用一个微不足道的小女子,就让一个德高望重的仙门名士锐气尽消。
蓝曦臣信步走来,族老们辟易出一条道路,他目不斜视走过去,利落转了个身,在主位大大方方坐下了,不等族老们开口,蓝曦臣就笑问:“诸位叔伯,都写好祭辞了?”
众人被他问得齐齐一怔,皆尴尬不语。
蓝曦臣抚上心口伤处,竟觉得那里是麻木的,又自顾自道:“既写了他的祭辞,不妨再为我多写一份吧,有备无患。”
蓝启仁变了脸色,站起来问:“曦臣,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你还有理智可言吗?”
“当然有。”蓝曦臣正襟危坐着,还是那么清煦温雅,风仪秀整,完全瞧不出疯态,声音也很平和:“我若无理智,怎会坐在这里?”
“你既然有理智,为何要诅咒自己?”蓝启仁痛心疾首。
“那他们呢?”蓝曦臣抬起清冷双目,环视一群看着他长大的长辈,“他们为何要背地里诅咒他?”
这句重话一说,一向中庸的蓝崇也无法中庸下去,他站出来说:“他落到今日这个下场,都是自作自受。君子不立危墙之下,你这样执着又是何必呢?这般耗下去,只会把你自己也拖垮,害人害己罢了。”
“我害了谁呢?”蓝曦臣诘问。
众人又不做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