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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还是个冬日,大雪盖满了天,寒风凛冽吹过了整个山间。晏清披着披风,看着她走近,她笑着,喊了一声小师叔。
晏清威名仍在,只是他已经很少出门了。玄清喜欢喝酒,他便时常煮酒给他喝,舒寒浪迹天涯,说要找他的姑娘,崔忱烟和陈褚卫闹了几年,终于修成正果。
只有他,孑然一身。
凰台山后来陆陆续续收了些弟子,他们都恭恭敬敬叫一声晏师叔。他端着酒,恍惚间想起来谢宁也已经十五了。
谢宁是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许岁安只有她这一个女儿。可她长大的这些年多数时候都在凰台山,吃的苦也比旁人要多些。
晏清写信给许岁安,他已经很久没给她写过信了,他提起笔,似乎那一瞬间不知道第一个字该写什么。
“岁安——”
窗外的槐花已经开了,幽香飘进了屋里,顺着微风,一片花瓣落在了信纸上,他笔尖一顿,啪嗒一声墨水就侵染了一滴。
他笑了笑,想起那年穆府许岁安的话。
那时候她含笑偏头,睫毛轻颤着,她说:“晏清,人这一生会遇见很多人。”
晏清性子其实称得上执拗,譬如许岁安送给他的把柄剑,一用就是几十年。譬如这些话,一记就是几十年。
他拿起花瓣,将其放到了信封上,而后提笔写信。
谢宁进屋就看到这样一幕:晏清眉眼温柔,神色有几分眷念,他稍稍低头写着什么,一笔一划都轻而缓。
她安静地走过去,看见那两个字——“岁安”
她怔在原地,好像终于明白了什么。
她第一次上凰台山时,晏清的眼神,同外人说道的一样,冷淡疏离,可当他看向她,分明带着几分笑意。他伸手递给她一袋子蜜饯,说很好吃,你尝尝。
她那时候以为是因为他是自己的小师叔,是因为娘亲也会叫他一声晏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