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章(3/3)
沈故和何以思跟着何从游进病房去看顾汶。顾汶脸色白得不像样子,腮红打在脸上,却浮起来,口红有些花掉,眉毛被擦掉半截。何以思轻轻拍哥哥的背,不说话。
何从游牵起顾汶的手,吻了又吻。何以思匆忙跑出去拿座椅上自己的包然后又跑进来。沈故接替何以思去拍何从游的背,发现何从游的背脊比往日弯了些,有些颓靡。
何以思拿出手帕,手帕上还是梅花图案,下面绣着游汶二字。为顾汶擦掉花的口红,然后细心用自己的口红补上;把被擦掉的半截眉毛细细描摹好;浮起来的腮红用粉扑轻轻扫掉,换成了不易浮起的腮红膏,手指轻轻点上,又抹匀。
然后何以思拉着沈故往外走,把房门拉上。沈故有些动容,眼里噙着泪光,低着头看何以思。何以思拉下他的头放在自己脖颈处,摸摸他的后脑勺以示安慰。
等了好一会儿,何从游才出来。勉强挤出个笑容说“顾汶走了,我们还是要活着,明天给她办个风风光光的葬礼,让她葬在我们何家的祖坟。以思,你给你顾汶姐姐挑张最好看的照片镶在墓碑上。沈故,麻烦你给我发下顾汶葬礼的请柬,我现在好像没办法做这件事,有些拖累你了!你母亲的事恐怕要再延后一些,介意吗?”
沈故摇头说不介意。他们一起回了何从游家,少掉顾汶热情的说今天的菜色,就像少掉太阳的日子,阴沉沉的。
何从游简单洗漱,就回房睡觉。环视了下卧室,才发现它的空空荡荡和整洁,衣架上挂满了何从游的衣服和顾汶的旗袍洋裙。空落落的,没有人气,也不像家的样子。
电话响了,何从游接着。
“从游啊!今天我打你电话很多回了,管家一直说你还没回来,你知道的,战火飘到苏州了!我们不过是几个商人罢了,医院的投资,我们现在想撤下来,你也知道,最近接受的都是些伤员,挣不到几个钱!我们有妻儿老小要养!唉~”何从游的生意伙伴长叹了一口气说。
“知道,我会尽快将医院转手的,我自己也没办法负担了!”声音有些沙哑,“我会尽快把钱给你们,只是时间上要你们稍微等一等。你知道的,现在脱手,没那么容易!”何从游扣着电话机说。
“好好好,有你保证,我们就放心了!”合伙人满意地挂断了电话。
何从游呆滞在电话机旁,无声息地开始哭,泪水掉在桌上,花瓶的梅花已经枯败,花瓣掉在桌面上。
何从游爬上床,抱紧被子,努力闭上眼睛睡觉。他必须得有精力去应付明天的事,去面对外面的战火。
窗户没关,窗外的梅花开得还是一样灿烂,盈盈的星光映照在何从游脸上。他太累了,太需要睡眠去掩盖他近来的不快。
沈故坐在何以思床上,抱着何以思。沉默了一会儿说“以思,你说说顾汶为什么选择这样的方式,这样的时间走掉?”
何以思想了好一会儿才回答“我想,这是对于汶姐姐而言最合适的时刻,也是最合适最恰当的方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