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从雪不疑有他,匆匆领命离开。
阮卿走下亭台,没有听到宫人们的呼喊,也没有被畏惧湖冰破碎的下人们拦住。
她一步步走向湖中亲人的怀抱,也走向了家的方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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噩梦初醒时,天光正盛。
阮卿脸色苍白地半坐起来,脆弱的心脏怦怦直跳。午后的日光透过几层纱帐投在暗银色被面,映出上面闪闪发光的仙鹤和祥云,就像前世最后看见的冰面上昏暗的天光。
“果然还是梦……”
因为方才在噩梦中又经历了一次死亡,阮卿的心脏蔓延开一阵针扎似的疼痛。她不得不用手抚着心口深呼吸,努力缓解这种难以忍受的痛苦。
即使回来已经数个月了,阮卿也常常梦见前世死去的那一天。
她半坐在柔软的锦被绣枕之间默默忍耐,过了好一会儿才缓过神。
阮卿下了床,入目的正是熟悉的闺房,东窗下摆了一张圆桌,桌上的小茶壶与三只杯子瓷薄如纸,西侧有一张玫瑰色的宽大妆台,靠墙的铜镜缠绕着精致的花枝纹。一扇朱窗支开一条小缝,窗下绿植生机盎然。多宝阁上陈列着数尊金银琉璃器,盛着几枝花枝的冰裂纹花瓶还是前朝的孤品。
整个屋子精致而华贵,处处彰显着房间主人所受的宠爱。
妆台上还有两只耳坠,一枚玉簪,是阮卿一刻钟前为了睡午觉放下的。
阮卿茫然了一会儿,走近铜镜,借着明亮的天光打量自己。铜镜映出的影像略有扭曲,依然能看出她如今五官精致,一双眸子温如墨玉,正是前世十五岁时稚嫩的模样,没有一点缠绵病榻五年的死气沉沉。
阮卿有些发怔,看着镜子里样貌清丽的少女,她再次清醒地意识到自己真的回来了。
不知是执念太深还是苍天见怜,阮卿本应该在冰湖中死去,再次睁开眼却回到了十五岁,回到了季家还没有退婚,她还没有去往东宫的日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