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2/3)
“说来也是,你平素最恨他们了。”滕王笑道,用扇子拍打他自己的脑袋。
“我救不了他们,华火也救不了他们。能救他们的,只有他们自己。”
他看着火光,“你的徒弟——”他伸出手指,“肯定在火密集的那片。”
滕王嗤笑一声。“他在想着救人呢,你看火蔓延的地方,全都是想要堵着路,让禁军走不了,让百姓趁机逃走。”
“你这徒弟——”他话音一转,“可真得是半点都不像你,你还说华火救不了他们,你看,他们不就逃出来了么?”
“他们只是从这场灾祸里逃了出来,落入下一个灾祸。”
“你太悲观了。”
“不是我悲观,而是我经历过同样的事——因为我的缘故,曾经有些人从黄河决堤的未来逃出来,暗自喜庆,却在不久后,同样是因为我,他们会死于天雷,周而复始,无一例外,他们只不过是在逃脱了些时辰罢了。”
“你那情况不同。”滕王不服,指着逃窜的百姓,“你看看,他们不是逃出来了么,往后好好过活,说不定就是一世平安。”
“他们要怎么好好过活?”
“为什么又不能?”
“因为这世上只有一个华火。”
☆、篡位
“你这心啊,果然是用坚冰做的。”
战火连绵,照在我和滕王的脸上。
我缓缓勾起唇角。“就好像你不是似的。”
“你说得也对…”他垂下眼帘,看向处处起狼烟的长安城内外,“小生也不过是个怨念罢了,只能刻薄刻薄几句。”
“你要去看看么?”
“看什么…”滕王拿扇子抵住下巴,瞧着我。
我没有回答,直接跳下了塔,擦着半空的烟色落下地面。
紫禁城外围着重重的兵士,被南将军的突袭打得是一头闷棍,有的甚至才刚刚从睡梦中惊醒,胡乱披着战甲跑出来,估计怎么都想不通。
平日里让人昏昏欲睡的夜色,怎么说颠覆,就颠覆了。
刀刃相接,昨日还是同一阵营的战士们隔着刀剑杀红了眼。
我缓缓走在人群中,滚烫的热血从各处抛洒,溅在了我的衣裳上、脖子上、脸上。
我抹开脸上的血,放在手里嗅了嗅。
血里有三分急躁、三分倦怠,剩下来的,全都是美。
私以为,血是人身上最美好的东西,特别是当它被溅出来的那一瞬间,比世间任何一匹布帛都要顺滑绵长。
有种孤凉的悲剧美。
项羽当初自刎于乌江,就是极美的,他的血不仅仅代表死亡,也代表着一个时代的可能性终究化为灰烬,一个英雄豪杰的终结。
也就是这种美,让司马迁在史记上对他浓墨重彩了一笔又一笔,其光芒远远超过了坐上皇位的刘邦。
身边一个个人倒落在地,他们却也是美的。
他们美的就像是黑暗中长出的小花,不经意地破开死亡的花骨朵,再盛烈地开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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