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2/3)
他反手掩上门,房间角落里传来极轻微的一声响。
姬疏走得慢,方向却很坚定,仿佛只要适应了房间昏暗的光线就能视明无惑。他在房间某处停下,从袖里掏出一个物什,两手相击碰撞出一星半点儿火花。房间里亮起灯光。
姬疏把火石丢在几案上,执起烛台向房间角落走去。那里放着一张榻,烛光向前,攀上一个人的衣角——生不易跪坐在那张榻上,紧紧盯着姬疏。
姬疏拍拍他的肩膀。
一连串令人牙酸的咯吱声。仿佛在郑喆身上发生过的事,又在生不易身上重演了。
只不过这次是相反的过程。
禁锢松开的一瞬间,生不易就猛地揪住衣领大口吸气,衰老的气管里发出危险的哨声。
“你个......你个小兔崽子!”生不易一边咳嗽一边恶狠狠地控诉,“你师兄我一大把年纪了,竟然用缚身术对付你师兄!”
姬疏摔坐在他身边,直接仰躺在榻上闭着眼不说话。
生不易看清了他的脸色,吓了一跳:“你这是什么情况?怎么施个术法还把自己弄虚了?”
空泛乏力的感觉侵袭全身,身体里的某种力量被生生抽尽。就像大树被掏空躯干只剩下皮囊,蚂蚁便成群结队钻进树心。难耐的空虚和莫名的骚动。姬疏皱起眉头。
生不易快急死了:“你说你干的这叫什么事啊!劝你吧,又不听!哪有自己都记不得是干什么用的术法直接往别人身上捣腾的!这下好了,二公子那儿还不知道是个什么情况呢,这就已经倒下一个了!”
姬疏嘴唇阖动,极轻地吐出句话来:“他不会有事的。”
“你说没事就没事?!你自己的脑子就有问题!”生不易还是很生气,踹了他一脚,“你白天跟我提这事儿的时候,我都快给你吓死了!拦都拦不住,做事一根筋!还给你师兄施缚身术!”
看来最让生不易愤怒的其实是最后那句。
“知不知道何谓敬老尊贤!能耐大就了不起,可以仗势欺人吗!简直是......”
生不易骂他的那些话,姬疏一句也没听见。耳边嗡嗡作响,头脑胀痛。大概是术法的后遗症,有什么东西在脑海中破土而出,浮光掠影般一闪而过——
“刻符需一气呵成、笔画连贯,你方才那一道偏了,作废重刻。”
有人“啧”了一声。
明明是极有个性的语气词,却听不出什么不耐烦,随随便便的,浑不在意。
真像他自己。
他听见自己在问:“你那个小徒弟呢?不关照他吗?”指尖有一点轻微的异样,似乎那时正一边说话一边刻着什么东西。
那人的声音很清晰,大概在离他极近的地方。“不是正在给你干活吗?有什么问题?”
“真是冷淡啊。”他笑。
有一段时间,那人没有说话,再开口时却是带着警告的意味:“别多管闲事。”
他好像有点生气,立刻接了句什么。是“我才懒得管”还是“你这人真恶劣”呢......生不易滔滔不绝地在他身侧抒发对滥施术法的担忧以及不敬尊长的愤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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