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3/3)
问题是他们正在南门,若要走外郊绕道北门,不知会耽误多少功夫。
然而烽垛士兵一口咬定只能走北门,连亲卫搬出的外交辞令都视而不见。
姜虞和车辕上的郑序对视一眼。郑序低声道:“可能是防止流民暴动,已经封城了。”
姜虞于是不再坚持,调转队伍绕道去了。
这一折腾,直到黄昏才抵达北城门。北城门确实可以通行,不仅允许通行还城门大敞,连路障都不设。一个士兵上来接收公文,领他们去城中驿站。边境司埸和守备长官一个都没露面,这真是他们出发至今受到的最随意的接待。
郑国负责指导宗见礼仪的宗伯大概也没想到这种情况,以至姜虞黑着一张脸不太确定应不应该发难——“你们司埸和守城的长官呢?”
那士兵回答:“这几日城中有祈雨仪式,大人们都在北边高地率众祈雨。”
难怪街上一派萧索,门户紧闭,空荡荡的连个影子都没有。
城里绿意全无,干燥的沙土在风中散开,房屋凭依着枯成石灰色的树木,枝桠垂落下来像一截衰老而毫无生气的手臂。
大概真是北境旱了太久,本朝的巫术祭祀活动相较前朝已经少了很多,此时也不得不搬出来应急。
“封闭城门呢?也是为了祈雨吗?”
“这就不知道了。”那士兵老实道。
驿站正好也在城北,路上远远经过祈雨的高地。坡上筑起高台,台上有个模糊的人影举着一柄长长的祭祀礼器。围绕高台跪伏着成片的人群,在巫师带领下齐声唱诵“再拜请雨,奉牲祷告”。台下东西南北不同方位站着数量不同的几个白袍从者,双手环抱胸前面向高台。
众人纷纷被吸引了注意。郑序眉心蹙起一道沟,显得有些担忧。生不易却撩开车帘饶有兴味地打探祭祀台。
王都边城的驿站和它的接待礼仪一样毫无诚意,门庭稀落。在驿厅迎接的驿丞面色干黄,看上去比沿路流民好不了多少,有气无力地给一行人安排住处。
正如姜虞所担心的,北境官仓告急,驿站里炒制常储的粱糗都没剩下多少,别说晚膳,连次日行路的供给都跟不上。被派去补给干粮的亲卫空手而归,挨了自家将军一顿骂,心里很是委屈。姜虞黑面将军声名在外,差不多和郑二公子的贤德一样脍炙人口。
队伍要吃不上饭了,随行的客人们却一点也不担心,毕竟郑序保有了理智没有动所有补给,并且客卿先生和他的师弟作为方外之人都已辟谷多年,比起吃饭,他们可能对城里正在进行的祈雨仪式更感兴趣。队伍前脚刚安顿下来,生不易后脚就兴致勃勃强拉着他师弟要跑去看热闹了。
彼时郑喆正坐下来歇口气,他为自己选的竹蓬栈车颠簸非常,并不适合长途跋涉。若黛给他揉肩,赵四过来串门,还没和主子汇报郁先生路上的各种表现,先被远山拉到一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