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73章 我的脑袋病了!(2/3)
看着他们这样,再对比这高档的病房环境,张杭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割裂感。
“爸,妈,你们别天天跑这么勤了,我这儿有医院配餐,挺好吃的。”
张杭一边吃着老妈做的西红柿鸡蛋面,一边说。
这面味道熟悉,是家的味道,让他感到一丝温暖和踏实。
“那怎么行!”
老妈立刻反对:
“医院的饭哪有家里做的有营养?你现在正是需要补身体的时候。”
她说着,又给张杭夹了一筷子青菜。
“你妈说得对。”
老爸闷闷地接口:
“你就安心养着,别的不用操心。”
张杭看着他们,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好像比以前更瘦了,眼角的皱纹也更深了。
是因为照顾我累的吗?
还是因为帮我凑那三十万彩礼,压力太大了?
想到那三十万,他心里就像压了块大石头。
钱没花出去,婚也没结成,还差点把命搭上。
这都叫什么事儿!
“爸,妈,那三十万......”
张杭迟疑地开口:
“等我出院了,还回去吧,咱们别欠别人家钱了。”
王彩霞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别过头去。
张承文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有些沙哑:
“傻孩子,这些不用你操心,只要你人好好的,比什么都强。”
话是这么说,但张杭心里的愧疚感丝毫未减。
三十七岁了,还要父母为我背债,这算什么儿子?
就这样,在无聊的检查、父母小心翼翼的陪伴和自己内心的反复煎熬中,过了一周。
第八天早上,那位老医生又来查房,又问了几个类似的问题,比如今天感觉怎么样,还记得昨天吃了什么吗,然后他看了看手里的记录本,对张杭和父母说:
“恢复得不错,生命体征平稳,检查指标也基本正常,今天可以办理出院了。”
“真的?太好了!”
张杭几乎要从床上跳起来。
终于可以离开这个消毒水味道的地方了!
中午,张承文和王彩霞来接他。
他换上了他们带来的衣服。
一条普通的牛仔裤和一件格子衬衫,穿在身上,感觉比病号服自在多了。
“爸,妈,我手机呢?”
走出病房,张杭立刻问道。
没有手机的日子,感觉自己像个原始人。
“手机当时撞坏了,屏幕都碎了,开不了机。”
张承文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崭新的盒子,递过来:
“给你买了个新的,苹果的,最新款。”
张杭接过盒子,愣了一下。
最新款的苹果手机?
17吗?
这可不便宜啊!
爸妈什么时候这么舍得花钱了?
他们平时连件新衣服都舍不得买。
“爸,这太贵了吧?”
张杭有些迟疑:
“买个便宜点的能用就行了。”
“没事,你之前那个不是也用很久了,换个好的。”
王彩霞连忙说,眼神却有些飘忽。
张杭心里虽然疑惑,但也没多想,也许他们是觉得大难不死,想给自己买个好东西压压惊?
或者,是撞我那人赔的钱到位了?
张杭迫不及待地拆开盒子,拿出手机。
开机,激活。
然后问题来了。
“我手机卡没了?”
张杭看着空空如也的卡托。
“嗯,当时可能也丢了。”
张承文回答:
“等你身体好点,再去补办吧。”
“那我微信、Q怎么办?没手机号收不到验证码啊!”
张杭有点急了。
社交圈子,工作联系,可都在那里面呢!
“通讯录什么的都没了,慢慢找回来吧。”
王彩霞安慰道:
“你先养好身体要紧,给你买了个新卡,你先凑合用着。”
张杭心里一阵烦躁,但看着父母担忧的脸,只好把抱怨咽了回去。
算了,人没事就好,其他的慢慢来吧。
忽然,张杭想起一件更重要的事。
“对了,爸,妈,我工作呢?我住院住了这么久,公司那边怎么说的?我得赶紧给赵总监打个电话解释一下。”
他一边说着,一边在心里盘算着该怎么跟领导请假,或者至少报个平安。
张承文和王彩霞对视了一眼,脸上都露出了为难和紧张的神色。
“儿子,你别激动。”
张承文按住他的肩膀:
“你那个工作,没了。”
“什么?”
张杭声音猛地提高,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怎么可能?我被车撞了,属于工伤吧?他们凭什么辞退我?赵总监他们知道吗?”
辛辛苦苦熬了三年,好不容易才坐上营销主管的位置,说实话薪水挺高的了,怎么说没就没了?
张承文顿时更加紧张了:
“儿子,你别激动,千万别激动!对身体不好!”
王彩霞则流着泪说:
“儿子,是我,是我主动去找你领导说的,我说你身体不好,需要长期休养,不能再上班了,你刚出院,还想着工作?我不答应!工作那边给了一些补偿,不少呢,够你用一段时间了,最近这段时间,你就老老实实的在家里休养,哪儿也别去!”
“妈!你......你糊涂啊!”
张杭气得差点一口气没上来,感觉眼前阵阵发黑:
“你怎么能替我做主呢!那是我的工作!我好不容易才......爸啊!我妈误我啊!”
张杭捶胸顿足,心疼得直抽抽。
那不仅仅是一份工作,那是他在鹤城安身立命的根本,是一点点建立起来的、微薄的自信和尊严!
没了工作,拿什么养活自己?
难道还要靠父母养着吗?
张承文看着他这副样子,眼神里闪过一丝复杂难言的情绪,有心疼,有无奈,似乎还有别的什么,但他当时心烦意乱,根本没心思去解读。
“以后该出息还是会出息的。”
张承文只能这样干巴巴地安慰他。
“是呀,是呀。”
王彩霞抹着眼泪附和:
“我儿子这么能干,还怕找不到好工作吗?先养好身体再说。”
张杭看着他们,一股深深的无力感淹没了自己。
能怪他们吗?
他们也是为自己好,怕自己身体没恢复好就去工作,再出什么问题。
可是......可是他们根本不明白,失去这份工作,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真正的一无所有,一切都要重头再来。
张杭颓然地低下头,感觉刚出院的喜悦被现实一盆冷水浇得透心凉。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想起另一个关键问题。
“那,撞我那人,赔了多少钱?”
张杭抱着最后一丝希望问道。
如果有足够的赔偿,至少能支撑一段时间,让他慢慢找工作。
“进去了。”
张承文简短地回答,眼神里闪过一丝他从未见过的冷意。
那一瞬间!
张杭竟然从一向温和的父亲身上,感受到了一种莫名的压力。
像是久居上位的那种压力。
“进去了?拘留了?还是判了?”
张杭追问。
“你别操心了,反正没赔什么钱,这方面有我们呢,你好好在家里养着就行。”
王彩霞急忙打断,语气有些急促,似乎不想多谈这个话题。
没赔什么钱?
人还进去了?
这怎么回事?
张杭心里疑窦丛生,但看着父母明显不愿多说的样子,他也只好暂时按下满腹的疑问。
张承文走到路边,挥手拦下了一辆出租车。
张杭像个木偶一样,跟着父母坐进车里,报出那个熟悉的地址:
“师傅,去枫叶镇,二道街那边。”
坐在后排,看着窗外飞速倒退的街景,张杭手里攥着那个崭新的、却毫无用处的手机,心里一片冰凉。
工作没了,社交圈断了,赔偿指望不上,这未来,一片黑暗啊。
张杭不死心,再次尝试登录微信和Q,结果依然是无法登录,密码全都不对,密保什么的早就忘了,改密码需要手机号验证。
“什么都没了。”
张杭颓然地把手机扔在座位上,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睛。
下载了个KS短视频,机械地滑动着屏幕。
里面依旧是那些熟悉的内容,搞笑的,擦边的,炫富的......以前看着还能乐呵一下,现在只觉得吵闹和虚假。
别人的生活看起来都那么精彩,只有自己,活得像一出悲剧。
车子颠簸着,驶离了繁华的市区,开往那个他出生、成长,如今却感觉有些陌生和压抑的小镇。
心里不由叹息连连......
出租车停在熟悉的路口。
枫叶镇,一切似乎还是老样子。
低矮的楼房,略显陈旧的街道,路两旁郁郁葱葱的树木,还有那家开了十几年的小卖部。
走到家门口,看着那扇熟悉的绿色铁门,张杭心里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这里是港湾,也是他失败人生的见证。
推开院门,院子里的景象让他微微一愣。
“我住院这些时间,院子倒挺干净的啊。”
张杭有些感慨。
记忆中,父母忙于工作,院子总是有些杂乱,长了点杂草。
可现在,地面干净整洁,角落里的几盆花也长得很好,叶片翠绿,甚至还开着几朵小花。
他的目光扫过墙角,忽然停住了。
那里靠着几根鱼竿,包装看起来很新,而且牌子好像挺高级的?
不是印象中老爸会买的那些几十块钱的便宜货。
“爸,你啥时候买的鱼竿啊?”
张杭指着那几根鱼竿问道:
“这鱼竿看着挺不错啊,该不会是拼的仿货吧?”
以爸的消费习惯,他很难相信他会买正品的高档渔具。
张承文顺着我的目光看去,摇了摇头说:
“哦,那个啊,别人送的,小杭啊,你就先休息着,别想那么多。”
别人送的?
谁会送这么好看的鱼竿给我爸?
张杭心里更加疑惑了。
“我也不能总在家呆着啊。”
张杭叹了口气:
“工作没了,得赶紧找新的,不然坐吃山空吗?”
虽然父母说补偿金不少,但他总不能一直靠那点钱活着。
“先在家养几天。”
王彩霞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下周还要去医院复查呢,你刚出院,需要静养,不能劳累,也不能受刺激,至少要等复查结果出来,医生说完全没问题了,你再想出门找工作的事!”
她的态度异常强硬,让张杭有些意外。
平时家里虽然老妈管事,但也很少用这种命令式的口吻跟自己说话。
张杭看着他们脸上不容商量的表情,知道再争辩也没用,只好无奈地妥协:
“好吧。”
走上二楼,回到自己的房间。
推开门,又是一愣。
房间被打扫得一尘不染,书桌、衣柜都擦得锃亮。
关键是床上的被褥,不是记忆里那套用了好几年的、有些发旧的蓝色条纹,而是一套全新的、质感很好的灰色磨毛四件套。
“这被褥什么时候换的?”
张杭摸了摸,手感柔软舒适:
“不像是我妈的审美啊,她一般都喜欢买花花绿绿的。”
心里那种怪异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从他醒来,到住院的环境,到父母的态度,再到家里的变化,好像哪里不太对劲。
但又说不上来具体是哪里。
好在,那台老旧的台式电脑还在。
这算是房间里唯一没变的老伙计了。
开机,熟悉的WIN7界面。
张杭松了口气,至少还有它能陪他打发这难熬的静养时光。
接下来的七天,简直度日如年。
每天,父母变着花样做营养餐,但味道都极其清淡,少盐少油,吃得嘴里能淡出鸟来。
他们经常背着自己嘀嘀咕咕,他一靠近就立刻停下,转移话题。
他们也经常一起出门,一去就是大半天,问他们去干嘛,就说去超市买菜,或者去亲戚家串门。
自己被严禁出门,活动范围仅限于家里和院子。
每天除了吃饭、睡觉,就是对着电脑打打单机游戏,看看下载好的老电影。
他感觉自己快要发霉了。
这种无所事事、与世隔绝的状态,让他感到无比焦虑和恐慌。
三十七岁,大好年华,虽然有点晚,就被这样圈养在家里?
我的事业呢?
我的人生呢?
张杭无数次想偷偷溜出去,去网吧上网投简历,或者去找以前的同事打听下情况,但一想到父母通红的眼眶和担忧的神情,又硬生生忍住了。
不能让他们再担心了。
终于,熬到了第八天,复查的日子。
再次来到华盈私人医院,再次见到那位老医生。
又是一番详细的检查和询问。
“恢复得很好,身体指标都正常,脑部CT也没有异常。”
老医生看着报告,最终宣布:
“下次一个月后再来复查一下就行,平时注意休息,避免剧烈运动和情绪激动。”
张杭长长地舒了口气,仿佛听到了特赦令。
“爸妈,你们听到了吧?医生说我完全没问题了!”
张杭兴奋地对父母说。
张承文和王彩霞脸上也露出了笑容,但眼神深处,似乎还藏着一丝挥之不去的忧虑。
走出医院大门,阳光洒在身上,暖洋洋的。
张杭深吸一口自由的空气,感觉浑身都轻松了。
“爸妈,你们先回去吧。”
他活动了一下筋骨,笑着说:
“我在市里逛逛,透透气,晚点自己坐车回去。”
王彩霞立刻皱起眉头:
“不行,你刚复查完,还是跟我们一起回去休息。”
“妈!”
张杭忍不住提高了声音:
“我都憋了这么久了!就在街上走走,能有什么事?医生都说没问题了!就让我放放风吧。”
张承文看了看儿子,又看了看王彩霞,叹了口气,劝道:
“彩霞,让孩子去吧,他这么大个人了,心里有数。”
王彩霞犹豫了很久,才不放心地叮嘱:
“那,那你小心点,别去人多的地方,别累着,晚上必须回来吃饭!”
“行,放心吧!”
他一口答应,如同出笼的小鸟。
看着父母坐上出租车离开,张杭感觉身上的枷锁瞬间消失了。
虽然自由了,但兜里只有出门前老爸塞给的一千多块现金。
钱包、银行卡、身份证都还没补办。
不过,也不着急,慢慢来吧,一个个补办即可,这几天先好好清闲一下。
走在熙熙攘攘的街头,看着来来往往的人群,他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自己与这个世界的脱节。
没有手机,没有社交,没有工作。
像个游离在社会之外的孤魂野鬼。
买了一杯久违的奶茶,加了双份珍珠,狠狠地吸了一口。
那甜腻的味道充斥口腔,带来一丝短暂的、虚假的慰藉。
“爽!”
张杭长出一口气,至少这一刻,是自由的。
张杭漫无目的地走着,穿过热闹的商业街,拐进一条相对安静的小路。
路边有一些特色小店,他随意地看着橱窗里的陈列,心里盘算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是先找个网吧上网投简历?
就在这时,他眼角的余光瞥见了一个身影。
一个穿着红色T恤和花色沙滩短裤的年轻男子,留着利落的短发,脸上戴着一副黑框眼镜,正站在一个卖手工饰品的小摊前,似乎在挑选着什么。
张杭的脚步猛地顿住,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攥紧!
是他!
那个在他濒死时刻,救了一命的恩人!
那双眼睛,那个侧脸的轮廓,自己绝不会认错!
“你等等!”
几乎是不假思索,张杭几个大步冲了过去,一把抓住了对方的手腕。
那个穿着红色T恤和花色沙滩短裤的年轻男子,被突然抓住手腕,身体明显僵了一下。
他转过头,黑框眼镜后的那双眼睛带着明显的惊讶和一丝不悦,看向了张杭。
“你?干什么?”
那人的声音清朗,带着点被打扰的烦躁。
“恩人啊!我草!没想到在这碰到你了!”
张杭激动得语无伦次,抓着他的手不肯放,生怕一松手他就消失了:
“前些天,我被车撞了,就在王都酒吧前面那个路口,我当时没法呼吸,胸口像被堵死了,是你!是你救了我!”
张杭语速飞快,试图在最短时间内唤起他的记忆。
他听完,脸上的惊讶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平静,甚至带着点疏离。
他轻轻但坚定地挣脱了张杭的手,推了推眼镜,语气平淡地说:
“你认错人了吧。”
“哈哈哈!”
张杭笑了起来,更加确信了:
“别装了!你听到我这么说,一点也不意外,直接就否认,这说明你心里有数!恩人啊,我不会记错的,我记的特别清楚,当时虽然快不行了,但你的样子,我这辈子都忘不了!今天你跑不掉了,我必须请你喝点,好好谢谢你!”
张杭的语气带着不容置疑的热情和坚持。
救命之恩,如果连顿饭都不请,还算个人吗?
“不行。”
他摇摇头,眼神有些闪烁,似乎想尽快脱身:
“我......还有事。”
“必须喝点!”
张杭上前一步,挡在他和小摊之间,一脸认真:
“救命之恩,涌泉相报!除非是你看不起我,觉得我不配请你吃这顿饭。”
张杭把话说到这个份上,盯着对方的眼睛。
那人皱了皱眉,似乎有些无奈,又看了看张杭执着的表情,知道不答应是不会让他走的。
他沉吟了一下,说:
“就一顿饭,两个小时之内,我确实有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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