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9章 切后（3/3）

从东方凛出现到现在，一切才过去不到数秒的时间。

可就在这数秒的时间之中，上杉苍的世界已经轰然倒塌了。

动手之前，上杉苍曾数次评估过自己动手之后可能发生的情况。

无论是从实力，还是自己的胜算来看……他都有很大的赢面。

有赢面，有退路，那为什么不动手呢？

这个游戏开展以来，这七天以来的游戏规则不就是这样的吗？

否则有胜算不上，彼此之间岂不是要在这游戏之中打到天荒地老去？

动手之前，他也有想过自己是否会输，，甚至是否会死。

常年在河边走，哪有不湿鞋的呢？

可……这一切在战斗开始之后的那一个瞬间，全都被推翻了。

看着眼前向着他走来的那个血袍青年，上杉苍脑海中不禁自问——如果自己从一开始就没有选择动手会怎么样？

如果自己没有进入这游戏会怎么样？

如果……自己没有退出三菱重工会怎么样？

可在此刻，当死亡的阴影真正笼罩头顶的那一刹。

上杉苍心中反倒彻底平静了下来。

不再有被东方凛轻佻的言语激怒的暴躁。

不再有对那些官宦子弟的妒恨。

只有平静。

如水一般的平静。

在这个瞬间，他骤然感觉到自己术式【天下心】之中那层总是隔绝着他的瓶颈好似在此刻彻底消失了。

他感觉……好像只要他心念一动，就可以将这里化作他的世界。

他的世界。

多么美妙的一个词啊。

可他并没有顺从那种感觉。力量在掌心汇聚的实感如此清晰，仿佛轻轻一握，便能将眼前的一切尽数纳入自己的掌控。

但那又如何呢？

无非是从一个囚笼，跳进另一个自己打造的、更大的囚笼。

他这一生，被公司的规则囚禁，被社会的眼光囚禁，被复仇的怒火囚禁，最后被这【天下心】囚禁……他累了。

正如他当初面对那个命运的转角。

他本该反抗，但他选择了接受。

所以……此刻，他微笑着，主动松开了即将成型的世界。

“人总归是要违抗命运的。”他低声说，目光清澈，望向东方凛，但眼中却又没有东方凛，而是仿佛望穿了时空，望见了那个过去的自己。他微笑着，温声道：“或早，或晚。”

“而我，选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