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51章 众方哗然(上)(1/3)
实则丛玉了然上官清流同顾名惺惺相惜之情,本是好意不愿其过分伤怀亲手将昔日挚友挫骨扬灰,却……
“不!多谢丛大人厚谊,鸣儿……本官亲自相送!”上官清流闻言竟是陡然清明,一瞬起身环顾周遭,似是方才那等失魂落魄之人并非他一般。
见状莫良蹙眉,微微侧首看了看那火堆所在,面上显露哀伤之色,心内却是于上官清流这般安排甚觉稳妥无虞。
原来,本是翟相国上荐君主以暗卫假扮于我趁着火起之时自暗道脱身的,却是上官清流与我相议后便遣人另寻了一具身形、年岁同我相近的死囚替换,且是辅以可侵蚀骨血药石相佐,令尸身可于短时之内便难分形容,如此确保万无一失。这般行事自是无他之想,不过因得皇帝与翟相国具是不知顾名同龙泉尚有另一重关系,未防龙泉甚是周家之人误事,更是不可将芳茂泄露旁人,这才说服帝王以“免除歹人事后再查露出马脚之由”改换了主意,故而,此处并非暗道所在,这“顾公子”将实实被化为灰烬,任由何人皆是不得觅出破绽了。
此时的山坡所有可立足之处皆已站满南北两军兵将,各自脱去盔甲面色悲切静默不语,更有曾随顾名一并迎战匈奴的将士已是潸然泪下,尤为不知内情亲眼所见顾名中箭倒地众人,于其等自身功力不敌那匈奴细作而懊悔不已。
周老国公跻身火堆西南向,心绪亦是复杂万般,实难料得我这堂堂复世战神之身竟是如此英年早逝!虽是他并不晓相关今生魔尊诸事,却是身为一国武将之首、又是满腔肝胆之辈怎能不忧?更替被其视若亲子一般养育成人的龙泉哀痛难耐,不得待龙泉醒来将如何应对法子,便是更加剧了这烦郁之情。
周驰于周老国公身后两步之遥,见上官清流颤着双手将“我”抱出营帐,心内五味杂陈。亦是此时方才顿悟原来自己早于不知不觉中弥足深陷,乃是他初闻我实为女子之身乔装改扮上阵杀敌之时?还是奉命守护莫宅常可同我闲谈阔论光阴?亦或为新岁我竟心细如发为其备下那亲手所书战策之际?如此种种,即便他了然此生断是不得携手共度,却那般默默守护亦是令其欣慰不已!然现下却,生死两隔!如何不使其心痛难耐!
上官清流托抱着“顾名”缓步前行,面色森冷、犹寒如冰,更是偶有步履踉跄之时,无不使人了然其乃是何样心绪——知情者,如周家之人,皆是以为他同“我”用情至深却爱而不得;旁观者,便是在场所有兵将,自是哀婉其乃是痛失挚友手足才如此悲怆不已、却又无力回天那份无奈至极苍凉心境。
“小心!”丛玉随着上官清流先后往之木塔处缓步慢行,于其不知几回步履不稳、却唯有此番险些跌倒而将“我”脱手时扶了一把。
而与此同时近处的几名将士亦是纷纷出手,这才不至我二人跌倒在地,仅是他等自是忙乱之下并未留意手落之处,便是“我”这周身上下再无私隐可言。仅是因着横抱之故,上半身乃是由上官清流牢牢箍住,唯有双腿……
“退下!”上官清流似是极为震怒,纵是已然单膝跪地方将将稳住身形,却于众人碰触“顾名”尸身甚为不满,扭转身子复将“我”更为仔细地揽入怀中不再令旁人可及,才定了定心神重新起身,摆脱众人之手,望了一眼那木塔之巅,竟是点足跃起飞身飘去,将“我”极近轻柔置于那容身所在,又是抬手抚了抚“我”面庞,才强装挤出一丝笑意最后看了一眼,随之紧闭双眸、抿住薄唇,带着万般决绝跳离木塔之上、回至孟子之身前。接过已燃起的火把,仰天一喝,“鸣儿!安心上路!”这才将火把投掷离手,于其划过半空触及木塔瞬间,便是火光冲天、浓烟滚滚!
除去被浇了火油的木塔熊熊燃起的烈焰腾空蹿跳直冲云霄而发出的噼啪作响之声,便唯余了众将士再也压制不住的嚎啕之音,整座山谷回声荡荡、满耳凄凉。
“什么?顾名身故且已尸身焚成灰烬?”正是同明月公主“闲逛”于酒肆享用佳肴之时,六皇子被其乔装改扮的幕僚引至暗处急急告知了这已是举世皆惊的消息!
“殿下万勿高声啊,”那幕僚左右张望笃定并未引人侧目,才再度开口,“本是昨夜便出了匈奴人夜袭之事,待及我等赶至,那山中已被围得水泄不通,无奈之下只得作罢。却是今晨城门守卫换班之时才得了窃窃私语尽晓此事,而后乃是睑兄细细打探方详实所有,竟是那匈奴细作用了下作毒箭射中顾公子及其一名随从,令二人当场便双双殒命,然那毒甚猛,可于半日之内使人尸身不存,上官清流请旨上奏,为防转为瘟疫蔓延南北两军甚是传入京内,皇上这才命其尽早就地火葬焚尸。方才得了回报,午时便已完毕,两军业已整装回转,算算时辰,现下该是各自回营了,周国公及上官清流定会入宫面圣。”
六皇子仍旧满脸不可置信之态,拧眉思忖须臾,附耳叮嘱道,“宫中如何无需尔等忧心。却,遣人再复往之那山中一察,必是细细勘验顾名焚尸所在,尤为,可会藏了暗道地窖之类。”
小主,
“嘶,殿下疑心顾名乃是诈死?”
“不得不防。虽说那顾名因得身中异毒不可运功,却是他身侧如何缺得了高手相护?怎就这般轻易遭了偷袭竟是一命呜呼?”
见自家主子如此言之凿凿,幕僚不住颔首赞同,“嗯,殿下所思所虑具是有理。好,那我等便再访京郊,且是会安遣探子往之两军内打探消息,必要再无疑处才算稳妥。”
“嗯,尔等心机本殿自是放心的。仅是,即便此番之事于面上似是同闲王叔无干,却是本殿心内疑窦难消,还需好生细察一番为妙。”
“殿下安心,既是殿下有疑,我等自是了然如何详尽所有不留遗漏。且是顾名所在之地怎会这等轻易遭匈奴细作察查?若称无人为应定是不能的。想必皇上亦会有此思忖,故而殿下还需入手自御前行事,如此两厢佐证更得确凿。”
六皇子浅笑颔首,于自身这一众下属极为满意。
若说上官清流同我商定的偷梁换柱之计乃是为得瞒住帝王我那双重身份,那天子可“听进”其劝谏改了主张,亦是有防备此些聪慧绝顶却存了狼子野心之念众人的顾忌的。
“哐当”一声脆响,闲王手中玉盏跌落硬木案几之上,翻滚数回后恰巧撞上了方砚边侧,一时之间便是热茶及玉屑四下崩散。
“王爷当心!”无欲瞬时上前侧身挡于闲王身前,直直将自己的背部献祭了出去。
顾不得自身如何,无欲上下察看闲王,见其无虞方才松了口气,转而又急切道,“王爷,这般震惊朝野之事竟是皇上缄口不言,可会得了重要证物?善甲等人至今不曾传来只言片语,奴才惊惧,不知可会牵累王爷?”
闲王起身于房中缓缓踱着步子,并未即刻回应无欲所询,而是强令自身平复心绪细细思忖。约摸一盏茶之时,才长长吁出一口浊气,浅笑盈盈道,“料得无碍。且,即便善甲所借匈奴细作出事,定是不至同本王有所牵扯,一来他等隶属暗卫辖下,与本王从无往来,更是无人知晓内中隐情,即便有,你觉着他等便会愚笨至此?遑论供出本王同他等身后主子百害而无一利,更是唯有死路一条!他等乃属兰老爷信重之辈,可千里之遥转赠本王驱遣,如同死士无异,故而本王自是安心。二则,匈奴细作必与那方离京未久的匈奴特使兰鲜脱不得干系,而兰鲜同顾名之间自是国仇私恨兼而有之,命人暗中行刺无可厚非,本王同匈奴更是如何皆牵连不上的。非是本王自负,恐是皇兄皆是不得本王这般高能。再者,自皇上思之,本王该是拉拢顾名皆是不及,断不会相害于他,尤是不至如此深仇大恨定令其身后尸骨无存。”
无欲被闲王之语略略安抚下来,却仍旧质疑道,“可,因何善甲整整一日皆是不曾传信相告?”
实则丛玉了然上官清流同顾名惺惺相惜之情,本是好意不愿其过分伤怀亲手将昔日挚友挫骨扬灰,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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