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赏花宴会(6)(2/3)
他略顿,目光越过林羽肩头,与宁流云短暂相接。
“百年好合,岁岁平安。”
八个字,像八粒冰珠子,落在沸汤里,瞬间无声。
林羽含笑接过,指尖却暗暗收紧:“大人亲临,已是我夫妇殊荣。”
林羽将匣子转向流云,低声:“要打开吗?”
她端坐在绣墩,指甲陷进掌心,面上却笑得端庄:“既是贺礼,岂有不看之理?”
说罢,亲手揭开匣盖——
里头躺着那管玉箫,箫管系一条新换的月白绦子。
满厅的丝竹、道贺、孩童笑闹,忽然都隔在一层水膜之外。
她想起去年的上元,她隔着人海把箫递给他,他回她一句“公务在身”;
想起染了风寒,她仍熬了三个通宵,在箫管下刻“愿得一心人”,却终究没敢送出;
想起昨夜雨巷,她烧毁那封信,灰烬被雨水冲成黑水,流进御河。
“流云?”林羽唤她。
她回神,将洒金笺重新折好,放入袖中,起身,朝谢裴煜福了一福。
“多谢谢大人美意。流云收下了,也祝大人——”
她声音轻得像叹息,却字字清晰:
“政通人和,福寿绵长。”
八个字,回赠给他,也回赠给那个曾为他低到尘埃里的自己。
谢裴煜还礼,直身,退后三步,转身。
人群自动分开一条道,像潮水被刀劈开。
他走到门槛时,忽听背后箫声乍起——
林羽将玉箫横到唇边,吹的是《凤求凰》,却故意吹得高亢明亮,没有半点哀音。
宾客齐声喝彩,鼓钹重响,喜气重新填满厅堂。
谢裴煜脚步未停,也没有回头。
喜宴至亥时方散。
镇国公府的灯笼映得一条街如昼,宁流云独坐新房,将那管玉箫连同洒金笺,一起锁进描金樟木箱。
钥匙“咔嗒”一声,像落了一把小锁,也锁住了最后一丝不甘。
窗外,海棠开得正盛,风一过,花瓣扑簌簌落在窗棂,像一场迟到的春雪。
她伸手接住一瓣,低声道:
“谢裴煜,自此以后,你的天下再无宁流云;而我的余生,只有林羽。”
————
罗锦书在疼痛中醒来时,窗外正下着雨。
三个月的身孕,本该是稳当的时候,却在一夕之间化作了一滩血水。
她蜷缩在凤榻之上,指尖死死攥着那方绣着并蒂莲的枕巾,指节泛白。
“娘娘,太医说……是小产。”贴身宫女素衣跪在地上,声音颤抖,“已经……保不住了。”
殿内铜炉里的安神香尚未燃尽,却压不住那股血腥气。
罗锦书忽然笑了一声,笑声像碎冰撞在玉阶上,清脆而冷。
“保不住?”她喃喃道,“本宫昨日还感觉他在我腹中,怎么可能突然就没了?”
新帝君凌彻来时,雨已停,檐角却仍在滴水。
他站在榻前,龙袍下摆沾了水渍,像一圈暗色的泪。
帝王的手覆在她苍白的腕上,温度滚烫得近乎灼人。“朕会给你一个交代。”
声音不高,却惊得殿内跪了一地的太医与宫女。
当夜,烛火下,年轻的帝王展开一卷宣纸,上面以朱砂圈出六个名字——皆是近日曾出入皇后寝宫的妃嫔、内侍,甚至包括太医院判。
“三日。”君凌彻以指节轻叩案几,“朕要知道,是谁动了朕的龙嗣。”
调查如一把利刃,划开了后宫粉饰的绸缎。先是婉贵人被查出曾赠皇后一盒“安神香”,香中掺了微量麝香;再是梅贵妃身边的掌事嬷嬷,在皇后膳食中添过“活血”的药引;最后连贤妃也牵涉其中——她兄长近日升任户部侍郎。
暗卫首领汇报时,声音压得极低:“贤妃娘娘曾私下询问太医,‘龙胎若陨,中宫之位可复否?’”
帝王在奏折上批红的手一顿,墨汁晕开,像朵恶之花。
这几人当中当属贤妃嫌疑最大。,竟她有过前科,贵妃,他是极为信任的,她是心善女子,不会做出如此恶劣之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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