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9章 疏烟淡月(9)(2/3)
风栖竹伸手,覆在他手背。
“娘放心,”他哽咽,却笑,“孩儿如今,很幸福。”
四野蛙声忽起,像替亡人应一句“好”。
祭毕,月升。
柳条湾的月亮不是京城的月亮,它低而小,像谁用指甲掐出的一弯银箔,挂在芦苇梢头,风一吹就晃。
家家户户开灶,第一把柴火多是晒干的豆梗,“噼啪”一炸,烟香混着豆腥,像极了人间最笨拙的欢迎词。
兰一臣与风栖竹沿田埂走,裤脚滴着水。
远处有妇人唤鸡,声音拖得老长——“咯——咯——”尾音向上,像给夜色系了个活结。
“闻到吗?”风栖竹吸鼻,“是猪油炒辣椒,呛得人想哭。”
兰一臣笑:“母亲生前最会熬辣油。一罐油,半罐辣,穷日子也被她炒得红彤彤的。”
他忽地停步,指一家矮墙:“看,那是我儿时的灶房。”
墙已半塌,灶口黑洞洞,像没了牙的老嘴。却仍有一缕烟,从残瓦缝里歪歪扭扭爬出,与别家的烟在空中牵手,一起奔向月亮。
风栖竹抬手,把那缕烟拢在掌心——自然拢不住,却留下满掌柴香。
“走吧,”她说,“回家吃面。”
“回家?”
“嗯,回我们的家。”她指指远处借宿的牛棚——主人家已铺净稻草,点一盏油灯,灯芯短促地跳,像替他们守洞房。
兰一臣忽觉胸口被什么塞得满满,低头,是把月色和炊烟一起塞了进去。
牛棚外,风栖竹下面。
柴火是主人家送的松枝,火舌舔着锅底,水开,面落,一只鸡蛋卧在中心,像初升的月。
没有葱,她掐了两根野蒜,拍碎,撒进去。
兰一臣蹲在灶口添柴,火光舔着他清瘦的下颌,也舔出他眼角细纹,像给一尊冷玉像描上暖金。
“子澶哥哥。”
“嗯?”
“我们生个孩子吧。”
“……好。”
“要生个像你一样聪明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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