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5章 你喜欢就好（2/3）

席间，领导们的话题围绕着汽车产业将如何拉动上下游链条、创造数以万计的就业岗位、贡献可观的财税收入，言语间是对地方经济未来的美好勾勒；

星成集团的高管们则意气风发，憧憬着未来星成汽车的品牌驰骋于神州大地乃至全球市场的辉煌画卷。

然而作为这场盛宴绝对的主角、被无数恭维与祝福包围的江成，端坐在主位之上，脸上维持着得体的微笑，眼神深处却是一片异乎寻常的冷静。

甚至在那烈火烹油、鲜花着锦的炽热氛围中，敏锐地捕捉到一丝“虚火过旺”的危机感，心下掠过一丝“差点意思”的清醒评判。

他的大脑如同最高效的超级计算机，在推杯换盏的间隙，进行着冷静至极的复盘。

星成汽车，此刻手中紧握的筹码究竟是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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有一片经过特批、位于产业规划区核心地带的广阔工业用地，静待厂房拔地而起；

有一笔堪称天文数字、足以令任何初创车企艳羡的充沛启动资金，躺在专项账户中；

有省、市两级政府从政策到资源全方位的鼎力支持，绿灯一路畅通；

但是唯独缺少最核心的“灵魂”。

没有一套成建制、有默契、经历过量产考验的成熟汽车研发团队；

没有一个能够统御工程、设计、供应链、生产制造全局，对汽车工业有着刻骨铭心般深刻理解、甚至带着某种偏执热情的灵魂人物，那位能统领千军万马将图纸变为钢铁洪流的“统帅”。

现阶段的星成汽车，更像一副由黄金与宝石镶嵌、在阳光下闪闪发光的精美甲胄，外观震撼，内里却空空如也，缺少能够驱动它征战沙场的血肉与筋骨。

汽车被誉为“工业皇冠上的明珠”，是数万个精密零件的系统集成，是机械、电子、材料、软件等多学科交叉的巅峰体现。

它绝非依靠编写几行颠覆性的代码、策划几场病毒式营销就能实现“弯道超车”的轻巧游戏。

它所要求的是持之以恒的工匠精神、是深厚的技术积淀、是庞大的体系能力。

江成轻轻晃动着手中晶莹的水晶杯，浅抿一口醇厚的红酒，目光却穿透宴会厅巨大的落地窗，投向窗外初冬略显萧瑟却轮廓分明的园林景致。

“路漫漫其修远兮啊。”

在‘双十一’全民狂欢战役之后，自己必须来一场面向全球汽车顶尖人才的‘猎星行动’，必须立刻提升至集团最高战略优先级，刻不容缓。

午宴的喧嚣渐渐散去，宾客陆续告辞。

国宾馆深处，一间私密性极佳、古色古香的茶室悄然开启了它的门扉。

室内，紫砂壶嘴吐出袅袅白汽，陈年普洱的醇厚香气弥漫在空气中，与方才宴会厅的酒肉之气截然不同。

这是一个极小范围的圈子聚会，参与者仅五人：除了江成之外，仅有董安邦省长、秘书长王庆林、天都市长吴向东、宣传部长李镇南。

董安邦端起面前温润的青瓷茶杯，轻轻吹开浮在茶汤表面的细沫，动作舒缓。

他抬起眼目光平和地落在江成脸上，如同长辈与看重的晚辈闲话家常。

“江成啊，有件事跟你通个气，我……要调走了。”

“调走”二字，如同两颗冰冷的石子投入平静的茶汤，让室内原本舒缓的空气瞬间凝滞了一瞬，泛开无声的涟漪。

若换作寻常企业家，听闻自己的政治靠山、坚定支持者突然即将离任，第一反应恐怕是难以掩饰的惊愕，继而涌上心头的便是巨大的失落与对未来的深切忧虑。

项目会不会人走茶凉？政策支持会不会戛然而止？后续审批会不会困难重重？脸上难免阴晴不定，甚至可能下意识地开始计算利益得失。

然而江成的反应，却让在座几位久经宦海、阅人无数的政治人物都为之侧目。

他没有丝毫犹豫与停顿，脸上的惊讶一闪而过，随即被一种发自内心的的喜色所取代。

他立即端起自己的茶杯，眼神清澈而真挚，欢欣道。

“省长，这是天大的喜事！可喜可贺！我以茶代酒敬您一杯，衷心祝贺您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他的祝贺流畅自然，紧接着热忱周到的补充：“到时候您启程赴任时，我用集团专机相送。”

“您为咱们西川的发展夙兴夜寐、操持多年，临行之际，怎么也得让我们这些受您恩泽的晚辈，表达一下最崇高的敬意与感激，风风光光送您上任！”

他对董安邦的敬重，没有一丝作假。

在他羽翼未丰、星成微博尚在襁褓之时，这位封疆大吏就敢于亲自陪同他北上京城，为了一个“网络彩票”资格而奔走陈情。

那不是出于私利交换，而是一位富有远见的政治家，对本土孕育出的、可能改变格局的创新种子，所给予的近乎本能的赤诚呵护。

董安邦端着茶杯的手几不可察地微微一顿，眼底深处掠过一抹极其复杂的动容。

宦海沉浮数十载，他见识过太多围绕在权力周围的形形色色人物。

多少人听闻主管领导调动，第一反应是计算自身得失，眼神里瞬间写满焦虑与疏离，甚至有人已经心思活络，开始琢磨如何转投新枝。

那种“人未走，茶已凉”的世态炎凉，他并非没有体会。

可江成的喜悦是真诚的，他的祝贺是纯粹的，他考虑的是如何体面地送别一位敬重的长者，而不是担忧自己的商业版图是否会因这棵“大树”的移动而失去荫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