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岁月长长(2/3)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讨论起来。
宫煦徵听不懂那些“性味归经”“君臣佐使”,却还是捧着糖糕,安安静静地坐在哥哥身边,眼睛一会儿看看哥哥,一会儿看看安安姐姐。
他忽然觉得,安安姐姐说话的样子,和哥哥好像——都是温温和和的,却总能说到一起去。
糖糕吃完时,宫煦徵忽然说:“哥哥,煦儿也想学认字。”
宫翊徵和宫灵羽都看向他。
“认了字,就能看懂哥哥看的书,”小家伙认真地说,“就能和哥哥一起讨论了。”
宫翊徵心中一动。
他想起自己四岁时,父亲第一次教他认“药”字。
那时他还握不稳笔,写出来的字歪歪扭扭,父亲却珍而重之地将那页纸收起来,说:“翊儿的第一幅墨宝。”
“好。”他摸摸弟弟的头,“从明天开始,哥哥教你认字。”
教学的第一天,宫翊徵才明白,教一个四岁孩子认字,比整理一百种药材还难。
他准备了字卡,从最简单的“人”“口”“手”开始。
宫煦徵学得很认真,小手指着字卡,跟着哥哥一遍遍念。但认和写是两回事——当宫翊徵把毛笔递给他时,灾难开始了。
第一笔下去,墨汁滴了一滴在纸上。
第二笔,笔尖戳破了纸。
第三笔……根本没有第三笔,因为宫煦徵已经委屈得眼泪汪汪:“哥哥,煦儿写不好……”
宫翊徵看着纸上那团墨渍和破洞,陷入沉思。
他想起自己学写字时,父亲是怎么教的——握着他的手,一笔一划地带他写。
于是他坐到弟弟身后,握住那只小手:“不急,哥哥带你写。”
大手包着小手,笔尖落在纸上。
横、竖、撇、捺……一个歪歪扭扭却完整的“人”字渐渐成形。
“看,这不是写出来了?”宫翊徵松开手。
宫煦徵盯着那个字看了许久,突然转身抱住哥哥的脖子:“哥哥最好了!”
宫翊徵被他撞得身子一晃,却稳稳接住这个小炮仗。
弟弟身上有糖糕和阳光的味道,软软的,暖暖的。
那天下午,他们写了十个“人”字。从第一个像三条蚯蚓打架,到最后一个勉强能看出字形。
宫煦徵每写完一个,都要拿给哥哥看,得到肯定后,眼睛就弯成月牙。
晚膳时,他迫不及待地向父母展示成果:“爹爹!娘亲!煦儿会写字了!”
云以抒看着纸上那些墨团团,笑得温柔:“我们煦儿真棒。”
宫远徵则拿起那张纸仔细端详,半晌点头:“握笔姿势正确,笔顺也对。翊儿教得好。”
宫翊徵低头吃饭,耳根微红。
夜里,宫煦徵抱着那张“墨宝”睡着了。宫翊徵替他盖好被子,正要离开,听见弟弟在梦里嘟囔:“哥哥……教煦儿写字……”
他站在床边看了许久,轻轻带上门。
认字教学持续了半个月后,宫煦徵有了新发现。
那日宫翊徵在药房整理医案,宫煦徵坐在旁边的小桌子前练字。写着写着,他突然问:“哥哥,为什么‘药’字是草字头?”
宫翊徵笔尖一顿:“因为最早的药大多是植物。”
“那为什么‘病’字里面有个‘丙’?”
这个问题把宫翊徵难住了。
他熟识药性,精通医理,却从未深究过这些字的来历。
“哥哥也不知道。”他如实道,“等哥哥查查书,再告诉煦儿。”
宫煦徵点点头,继续写他的字。
但宫翊徵却陷入了沉思——弟弟开始问“为什么”了,不再满足于简单的模仿和记忆。这是成长的标志,也意味着,他需要更认真地对待每一次教学。
当晚,宫翊徵去了角宫书房,向宫尚角借了几本字源考据的典籍。宫尚角有些意外:“怎么突然对这个感兴趣?”
“煦儿问起,答不上来。”宫翊徵说,“不能敷衍他。”
宫尚角眼中闪过赞许:“你是个好哥哥。”
抱着书回到徵宫时,夜已深了。
经过弟弟房间,宫翊徵轻轻推开门——宫煦徵睡得正香,怀里还抱着下午写的那张“药”字。
他在床边坐下,借着月光看弟弟的睡颜。
四岁的孩子,脸颊还肉乎乎的,睫毛又长又密,随着呼吸轻轻颤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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