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夏侯婴(2/3)
“我没有救他,我只是确保他在该死的时候再死,再过些年,我还要亲自领他去死呢。”
夏侯婴更感到奇怪,便问:既然你救了他一次,为什么还要让他死呢?
萧何又一笑,说:
“卖方士们一个人情,从他们那里讨来仙药,才好修那虚戈大道。”
夏侯婴大为不解,便拉萧何详谈。
那一日,萧何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东西,夏侯婴听不全懂,什么历史,什么阿鼻地狱,什么笑奉我主,他听不懂,他唯一听明白了一件事:萧何救韩信,为的是修虚戈大道的仙药。
听完萧何的话,夏侯婴捋了捋胡子,小声问萧何:
“我听闻秦始皇帝赵正活着的时候,教方士去蓬莱、方丈、瀛洲三座海上昆仑神山讨取仙药,听说吃了那药,能得长生不死。你所说的虚戈大道,莫不是得长生?你所说的仙药,莫不是长生不老药?”
萧何还是笑着:
“是,也不是。”
“何曰是,何曰不是?”
“是,指虚戈大道可通长生,服用仙药可以不老。不是,指修虚戈大道远不是为了长生。”
夏侯婴忙问:“还有什么劳什子,好过长生不死?”
萧何笑着打比方道:
“譬如你做马夫时,吃饭是为了果腹,等你以后贵为公侯了,吃饭还仅仅是为了果腹吗?”
夏侯婴是个聪明人,他把握住了萧何话里的重点,问道:“我以后会当公侯?”
萧何却反问他:“公侯和长生相比,哪个更好?”
夏侯婴思索起来,苦思良久却不能回答。
萧何却一语道破:
“只有当了公侯,长生才是好事,如果天天教人使唤,短寿未尝不是好事。”
夏侯婴惊呼萧何乃奇人,萧何却淡然一笑,又说出一句惊人的话:
“方才你说的蓬莱、方丈、瀛洲三山,确有此事,我一一去过。”
“可否细讲?”
“所谓蓬莱,其实就是‘从来’,乃是过去之山。
所谓方丈,距离当下不过方丈,乃是现在之山。
至于瀛洲,乃是未来之山,此山未曾垒起便已倒塌,徐福等方士,便是从瀛洲来的。”
夏侯婴听得似懂非懂,他挠挠头,又问:“既然山是真的,那仙药?”
“也是真的。”
又说:
“服仙药修成虚戈大道,不但可以长生,还能跳出五行之外,不受因果困苦。”
说罢,萧何解开了自己的衣裳,露出了胸膛上的一行符号,夏侯婴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居然看懂了那符号:
欺公瞒王,诈爵骗侯之人,欺、诈、司。
夏侯婴惊为天人,当即朝萧何拜了三拜,求他带自己入虚戈大道。
萧何倒也没拒绝,自那之后,萧何给夏侯婴说了许多奇奇怪怪的事情,除了不杀韩信,只要办成这些事,就能修成虚戈大道。
其中一件,萧何要他替汉王驾车的时候,无论如何不能把汉王的孩子丢下马车。
夏侯婴感到很奇怪:那俩小儿是汉王的孩子,又不是他的孩子,怎么轮得到他决断?再说了,汉王好色,但是不喜欢小孩子,出行也不带儿女同车,他替汉王驾车,怎么会遇上汉王的儿女呢?
结果后来,萧何的话果然应验了。
彭城一战,项羽打败了汉军,开始追逃。
汉王打了败仗,跳上夏侯婴的马车开始逃跑,夏侯婴本就是马夫出身,驾得一手好车,带汉王一个人逃跑不成问题。
但在半路上,夏侯婴远远地望见了几名士卒护着两个孩子跑来,看清那两名孩子是谁后,夏侯婴大惊。
“真让萧何说中了!”
夏侯婴遇到的,正是汉王的一对儿女。
夏侯婴慌忙让他们上了车,但两匹马已经疲惫了,敌人又在后面穷追不舍,汉王对夏侯婴破口大骂,又几次用脚把孩子推到车下,要丢下他们。
“坏了,真让萧何说中了!”夏侯婴汗流浃背地想。
无奈他已经答应了萧何,汉王几次把孩子推下车,夏侯婴几次都把他们从车下抱起来,让他们坐在车上。
汉王大怒,十几次拔出剑威胁夏侯婴:
“竖子!老子的儿女,你做个什么主?”
汗流浃背的夏侯婴不答话,只是一个劲地用鞭子抽马,虽然惊险万分,但好歹是逃脱了。
那件事之后,夏侯婴就对萧何敬畏有加,他逐渐意识到,萧何不是凡人,他知道许多将要发生的事情。
由于有萧何相助,夏侯婴在乱世之中拼杀,几次遇险都活了下来,就好像他看过剧本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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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后来,正如萧何所言,项羽死了,韩信也死了,夏侯婴果然当了公侯。
再后来,汉王也死了,汉王的儿子做了皇帝,竟然是当初夏侯婴救下的那个孩子。
由于对皇帝有救命之恩,夏侯婴得到了许多恩赐,他成了两朝的太仆,萧何则是两朝的丞相。
又过了两年,一天夜里,萧何来秘密会见夏侯婴,对他说:
“我要诈死了。”
“你我既已得长生,何故诈死呢?”夏侯婴问。
萧何叹了口气:“如果不诈死,瀛洲的道士要来找我了。”
又说:
“我放心不下你,于是写好了剧本,等你演完这一出,就诈死来找我。”
说完,萧何丢下一卷黄纸,便隐没身形消失了。
夏侯婴看完剧本,照着剧本演了十三年,等到第十四年时,按理说他该诈死躲入阿鼻地狱了。
但这时,夏侯婴后悔了。
后悔不为别的,就为萧何当年那句话:
只有当了公侯,长生才是好事,如果天天教人使唤,短寿未尝不是好事。
当然,为的不是后半句话,而是前半句。
如果夏侯婴还是一个马车夫,他不会有半点犹豫,但他如今已经贵为汝阴侯,再要他舍弃荣华富贵诈死,他还真舍不得。
于是,夏侯婴没有按照剧本诈死,他心想:彭祖尚且活了八百岁,我就算多活几年,又有什么?
结果,夏侯婴拒绝诈死的第二天,一名脏瘦道士便找上门了。
脏瘦道士自称羊二,穿一身大黄色的道袍,右手里握着一件不可名状的棍状物体,脸上笑嘻嘻的,嘴上也很客气:
“夏侯婴,你怎么不去死呢?”
夏侯婴认出了这名道士,当年正是他,和萧何一起救下了韩信。
“我认得你,”夏侯婴抬手一指道士脏瘦的脸,“你是当年救了韩信的道士,道士羊二。”
“正是在下,我今日来,不为别的,就是想请您死一死。”羊二大言不惭地说。
“为何我非死不可?”夏侯婴问。
“历史上是这么写的,怪不得我。”羊二摊手道。
夏侯婴又抬手朝羊二一指,“先不论别人,你自己不也得了长生吗?你怎么不去死呢?”
羊二又一摊手,“历史上又没有写我羊二,不像您这种封侯拜相的角色,叫历史记住了。”
彼时的夏侯婴仍不知道何为历史,但他并不愿意诈死,于是反驳道:“我今日偏不死,你要怎的?”
“那我只好动粗了。”
说着,羊二举起了手里的棍子,脸上长出了黑色绒毛,头顶露出了巨大犄角,难怪他叫羊二,果真是一副山羊模样。
夏侯婴于是和羊二打斗,他从嘴里吐出许多断手,又发出毒烟攻击,但这些招式在羊二面前毫无作用。
羊二才不管这的那的,他使了一招“拨云见日”,冲上前,迎面给了夏侯婴一棍,当即把夏侯婴的肉身打杀了。
夏侯婴肉身已死,本可留下死咒,但他听说萧何说过,死咒对这脏瘦道士没有效果,不想便宜了对方,于是放弃了肉身和神识,以法相的形态遁入了法门,没有留下死咒。
自那之后,夏侯婴就化作断手法相,活在了法门之中,度万年如一日。
直到孙必振的法相找他帮忙,他才得到了机会,重回凡世,想要再活他个三五百年。
当下,夏侯婴看着眼前的幻觉,回想起萧何的话,顿时咬牙切齿。
“欺人太甚,萧何,你说的事情,我无一不是做到了,长生既得,为何不能永享太平?!这虚戈大道,我哪里有逾越吗!?”
幻象在韩信和萧何之间来回跳跃,夏侯婴知道这是自己的心魔,却也无法不当真,他用力收紧手,孙必振痛叫一声,夏侯婴重新支配了身体,继而问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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