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0章 新生的心跳(3/3)
老者的目光,始终锁定在云飞扬身上。他活了漫长的岁月,对这片森林的感知远超常人。他能清晰地感觉到,从他们踏入这片区域开始,森林里那股盘踞了不知多少年的,令人窒息的邪恶气息,确实减弱了九成以上。而面前这个年轻人身上,正散发着一种让他既熟悉又陌生的气息。
熟悉的是那股源自古树的纯净生命力。
陌生的,是那股生命力中,还夹杂着一种让他都感到心悸的,仿佛能吞噬一切的寂灭与黑暗。
“你说你平息了古树。”老者缓缓开口,声音里带着一丝考验的意味,“那你是否知道,古树为何会狂暴?”
“因为它脚下,镇压着一个不该存在的东西。”云飞扬回答。
老者的瞳孔猛地一缩,握着木杖的手都收紧了几分。这个秘密,是他们一族代代相传的最高机密,除了每一代的首领和巫师,无人知晓。这个外来者,竟然一语道破。
他沉默了许久,气氛压抑得让人喘不过气。
最终,老者叹了口气,眼神中的敌意消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难明的情绪,有释然,有担忧,也有好奇。
“看来,古老的预言,应了了。”他喃喃自语。
“什么预言?”宋雨馨忍不住问。
老者没有直接回答,而是看向云飞扬:“先祖的遗训说,当守护兽被污染,古树陷入疯狂时,会有一位新的‘狱卒’到来,他将继承断剑的意志,重新为大地的牢笼上锁。你……就是那个狱卒吗?”
狱卒。
这个词,和云飞扬从断剑中得到的感悟,不谋而合。
云飞扬点了点头:“可以这么说。”
这个承认,让那四个年轻猎手都露出了震惊的表情。他们虽然不知道“狱卒”和“断剑”的具体含义,但也明白这代表着某种非凡的身份。
老者的态度彻底变了。他收起木杖,对着云飞扬,用一种古老的礼节,将手抚在胸前,微微躬身:“山神的子民,‘山鬼’一族,见过新任的狱卒大人。”
“大人?”这个称呼让云飞扬有些不适应。
薛宇的眼睛却亮了,他捅了捅云飞扬的腰,压低声音兴奋地说:“听见没,大人!这待遇,比当个地主可强多了!”
老者直起身,神情严肃地说:“虽然您的身份尊贵,但按照山神的规矩,杀死守护兽,依然是对山灵的冒犯。您需要向山神证明,您拥有平息一切的力量,而非带来毁灭的暴君。”
“证明?”薛宇警惕起来,“怎么证明?不会是让我们再下去跟那个大反派打一架吧?我可不去啊,我这小身板经不起折腾了。”
“当然不是。”老者笑了笑,他用木杖指向森林的另一个方向,“我们一族的圣地,‘月亮湖’,在数十年前,也开始受到那股邪恶气息的侵蚀。湖水变得污浊,湖边的许多生灵也因此枯萎。历代巫师都束手无策,只能勉强维持。如果您能净化月亮湖,让它恢复往昔的清澈,那么山神将承认您的资格,我们山鬼一族,也将奉您为主,听从您的号令。”
这既是一个考验,也是一个请求。
云飞扬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在他的感知网络中,确实能感觉到那边有一大片区域的生命能量,呈现出一种混乱而衰败的状态,像是得了慢性病的病人。
这对他来说,并非难事。而且,他也需要一个机会,来检验和熟悉自己这全新的力量。
“好,我答应你。”云飞扬干脆地回答。
“请随我来。”老者脸上露出喜色,转身带路。
一行人穿行在恢复了宁静的森林中。一路上,薛宇好奇地跟在那个名叫阿木的年轻猎手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套着近乎,从他们一族的历史问到平时的伙食,虽然时常被对方的白眼和“哼”声回应,却也乐此不疲。
宋雨馨则走在云飞扬身边,低声问道:“你的身体,真的没问题吗?那种力量……”
“没问题。”云飞扬感受着体内那颗黑蓝晶体心脏平稳的跳动,“我现在,感觉很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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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说的“好”,并非虚言。这种将创造与毁灭同时握于掌中的感觉,让他对世界的认知,提升到了一个全新的维度。
走了约莫半个时辰,前方传来隐约的水声。
拨开最后一片灌木,一片开阔的湖泊出现在眼前。
只是,眼前的景象,与“月亮湖”这个美丽的名字毫不相符。湖水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灰绿色,水面上漂浮着腐烂的水草,散发着淡淡的腥臭。湖岸边的树木,大多已经枯死,光秃秃的枝丫扭曲地指向天空,像一只只挣扎的鬼手。整个湖区都笼罩在一片死寂之中。
老者和几个年轻猎手的脸上,都露出了痛心和无奈的神色。
“就是这里了。”老者叹息道,“狱卒大人,请您施展神力吧。”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了云飞扬身上。
云飞扬走到湖边,他没有立刻动手,而是伸出手,让指尖轻轻触碰了一下那污浊的湖水。
一瞬间,整个月亮湖的“病情”,清晰地反馈到他的脑海。那股邪恶的能量,已经渗透到了湖底的淤泥深处,与水脉、土石纠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极其顽固的污染源。单纯的净化,就像给一个癌症晚期的病人吃维生素,收效甚微。必须连根拔起。
云飞扬收回手。他缓缓闭上眼睛。
下一刻,他体内的菱形晶体心脏,黑色的那一半,猛然加速了旋转。
一股纯粹的,不带任何生命气息的寂灭之力,顺着他的脚下,无声地,却又无比霸道地涌入整片月亮湖的土地和水脉之中。
这不是净化,是分解。
在山鬼一族惊骇的注视下,那灰绿色的湖水,那些腐烂的水草,那些枯死的树木,甚至湖底深处的淤泥,都在这股力量的笼罩下,开始从最基础的层面瓦解。它们没有化作飞灰,也没有蒸发,而是被分解成了最原始的,不带任何属性的能量粒子,回归于天地之间。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大手,将这片区域的所有“错误”,都轻轻地擦掉了。
几分钟后,整个月亮湖,连同周围的枯木和土地,都变成了一片空无一物的巨大凹陷。污染,被彻底、干净、不留一丝痕迹地抹除了。
做完这一切,云飞扬睁开眼。他的脸色没有丝毫变化。
然后,他体内晶体心脏幽蓝的那一半,开始发光。
一股磅礴而精纯的生命气息,从他身上散发开来。他抬起手,对着那片空无一物的凹陷,轻轻一握。
“回来。”
一声令下。
被分解的能量粒子,开始重新组合。清澈的地下水从地脉中涌出,填满了湖泊的凹陷。凹陷的边缘,湿润的泥土中,嫩绿的新芽破土而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抽枝,散叶,在短短几个呼吸间,就长成了郁郁葱葱的树木和灌丛。
清澈的湖水,翠绿的林地,芬芳的空气。
那个死气沉沉的月亮湖,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个充满勃勃生机的,宛如仙境的新生湖泊。
云飞扬松开手,看着自己的杰作,眼神古井无波。
而他身后的山鬼一族,包括那位见多识广的老者在内,已经全部跪倒在地,身体因为极度的震撼和敬畏而剧烈颤抖。
他们看向云飞扬的眼神,不再是看一个“狱卒大人”。
而是在看一位,行走于人间的……真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