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99章 。虎王老了（1/3）

苍茫的星原山脉横亘在天地之间，峰顶常年缭绕的星云今日却透着几分萧瑟。晚风卷着枯黄的草叶掠过山巅，落在一块布满裂纹的玄黑巨石上，石上斜倚着一道魁梧的身影，正是星虎。

曾经能撼动山岳的身躯此刻微微佝偻，银白的鬃毛如同被岁月洗去了光泽，稀疏地贴在脖颈间，再也没有往昔如烈焰般张扬的模样。他垂着沉重的头颅，琥珀色的眼眸浑浊了许多，却依旧能透过眼睑的缝隙，望见远方连绵的峰峦——那是他守护了千年的疆域，是星原山脉万兽朝拜的核心，也是他一生荣光的见证。

“吼——”

一声低沉的虎啸从喉咙里滚出，却不再是当年那种能震碎云霄、令百兽颤栗的威吓，反而带着一丝难以掩饰的疲惫，像是破旧的风箱在拉扯。星虎艰难地抬起前爪，想要撑起身体，却在触及地面时微微一颤，爪垫上那些狰狞的旧疤如今显得格外苍白，曾经能轻易撕裂金石的利爪，此刻竟有些黯淡无光。

他记得三百年前，也是在这片山巅，他以一己之力击退了跨界而来的暗黑族群，那时的他气血如龙，星虎之力运转间，周身会浮现金色的星纹，每一次扑击都能撕裂虚空，每一声咆哮都能震退强敌。可现在，仅仅是维持站立的姿势，都让他体内的星力如同枯竭的溪流，缓慢而滞涩地流淌着。

“星虎。”

一道清越的声音伴随着破空声传来，江灵鸦的身影如同黑色的闪电落在巨石旁。她的羽翼依旧乌黑发亮，只是翼尖沾染了些许风尘，那双锐利的鹰眼落在星虎身上时，多了几分罕见的柔和。“又在这里吹风？灵脉的气息都快被你吸尽了，楠楠和星梦还在山下等着给你送丹药呢。”

星虎缓缓偏过头，嘴角扯出一抹极淡的弧度，却牵动了脸颊松弛的皮肤，露出几分沧桑：“老了，睡不着，想再看看这山。”他的声音沙哑得厉害，像是砂纸在摩擦岩石，“你看那片松林，当年我跟月末路并肩作战，把血爪族的余孽逼到绝境，他用月刃斩断最后一头凶兽的脖颈，我就在那棵松树下，喝光了他带的三坛烈酒。”

江灵鸦顺着他的目光望去，那片松林早已不是当年的模样，最粗壮的那棵古松已经枯死，只剩下光秃秃的树干直指天空。她沉默片刻，收拢羽翼落在星虎身侧，声音放得更轻：“月末路已经带着月辰辰去加固西疆的结界了，临走前让我告诉你，不必再挂心疆域之事，他们能守好。”

“能守好，也该守好了。”星虎轻轻叹了口气，琥珀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欣慰，随即又被落寞取代，“当年我总说，你们还太年轻，需要历练。可转眼之间，月末路的月刃已经练到了第九重，月初十的星阵能覆盖半个山脉，就连楠楠那丫头，都能独当一面了。”

他的目光掠过山脚下的方向，仿佛能穿透层层山峦，看到那个蹦蹦跳跳的身影。星楠楠是他的小女儿，继承了他纯正的星虎血脉，却不像他这般沉稳，整日里跟着叶星梦和月辰辰在山脉中闯荡，闯祸的本事倒是一点不比当年的他差。可每次闯了祸，只要躲到他身后，用软糯的声音喊一声“爹爹”，他所有的严厉都会化为绕指柔。

“楠楠这孩子，性子太野，跟你年轻时一模一样。”江灵鸦想起星楠楠上次偷偷溜出山脉，差点被妖兽所伤，还是叶影及时赶到才化险为夷，不由得摇了摇头，“叶影已经去盯着她们了，有他在，不会出事的。”

提到叶影，星虎的眼神亮了几分。叶影是叶族最出色的后辈，沉默寡言，却心思缜密，一手暗影术出神入化，这些年默默守护着星原山脉的安宁，也多次护住了楠楠和星梦。他还记得叶影第一次出现在他面前时，还是个瘦弱的少年，如今已经成长为能独当一面的强者，周身的暗影之力如同实质，连他都要忌惮三分。

“叶影这孩子，靠谱。”星虎点了点头，缓缓抬起前爪，想要抚摸身边的江灵鸦，却在中途停住了。他看到自己爪上的褶皱，看到那曾经能撕裂一切的利爪如今连划破空气都显得费力，心中涌起一股难以言喻的酸涩。“想当年，我能一爪拍碎暗黑族的战船，能驮着你飞跃万仞高峰，可现在……”

他的话没能说完，身体突然微微摇晃了一下，一股强烈的眩晕感袭来。体内的星力突然紊乱起来，像是要冲破经脉的束缚，又像是要彻底沉寂下去。江灵鸦立刻扶住他，鹰眼之中满是担忧：“我就说让你少来这山巅，这里风大，对你的旧伤不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