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口舌之利（2/3）

这杭绸看似寻常，然细看衣领袖口，却以极细的金线暗绣云纹镶边，针脚细密如无，日光下偶有流光一闪而逝，方显其不凡底蕴。

腰间系着一条豆绿色丝绦，悬一枚莹润无瑕的羊脂白玉平安扣，再配一枚同色系的素面青缎荷包。

足蹬一双纤尘不染的羊皮中靴，靴口处同样以金线掐边，低调中透出刻入骨髓的矜贵。

她对着门外的萧彻，规规矩矩地行了个晚辈礼。

萧彻本欲侧身避开，转念一想：程诺与己平辈，这死丫头是程诺的外甥女，辈分上，自己受她一礼，有何不妥？

遂傲然挺直脊背，坦然受了这礼，目光却在她身上逡巡。

沈长乐一身水色细布长裙，剪裁合体，素面无纹，仅裙摆处以同色丝线绣着几茎疏淡兰草。乌发松松挽了个偏髻，簪一支成色普通的碧玉簪，鬓边压两朵小巧的珍珠珠花，耳垂两点米粒大小的珍珠耳珰。

虽无华彩，却自有一股清丽整洁之气。

鹅蛋脸尚算端正，眉宇间带着几分程诺的英气，一双眸子倒是清亮有神。

只是……萧彻的目光落在沈长乐那略显丰润、并非时下推崇的樱桃花瓣唇上，心中嗤笑：果然，这张脸，酷肖程诺，连带着那讨人嫌的劲儿也学了个十足十！

难怪得程诺看重。

再看她这身打扮，与之前在程家所见判若云泥。

萧彻那惯常的毒舌便忍不住发作，语带刻薄的嘲讽：

“沈大小姐离了程家的锦绣堆，这身行头倒是返璞归真得紧。如此朴素招摇过市，就不怕惹人非议，道程家苛待外亲，平白污了程九的清名？”

讽刺意味十足。

昨夜同历风雨，沈长乐对他的毒舌已生出几分抗性，倒也不甚着恼。

她唇角微弯，绽出一个恰到好处的、带着点无辜困惑的笑容：

“萧五老爷如此关切小女子的衣着用度，莫非，是心疼晚辈囊中羞涩，欲施以援手？”

她眨了眨眼，目光清澈地看向萧彻。

“若五老爷肯慷慨解囊，助长乐置办几身行头，长乐自是感激不尽，定当铭记于心。”

萧彻没料到她竟敢如此顺杆爬，还反咬一口！

他俊脸微沉，冷嗤一声，毫不客气地斥道：

“荒谬！身为闺阁女子，动辄向外男长辈讨要银钱制衣，此等行径，成何体统？沈家的规矩便是如此教导于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