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0章 浮槎入海·青鸾新生(2/3)
李明达一直跑到一处远离官道、背风的土坳里,才猛地停下脚步,一把扯掉了头上的帷帽,扶着一棵枯树,剧烈地喘息起来。胸口仿佛被巨石堵住,又像是被无形的手紧紧攥住,几乎无法呼吸。
旧疾突发?薨逝?举国哀悼?
那几个字眼如同淬了毒的冰锥,狠狠刺入她的耳中,直透心底。初闻的瞬间,是纯粹的、难以置信的荒谬感,随即,是无边无际的冰冷,迅速席卷了全身。
她不是好好的在这里吗?站在陇西的寒风中,体内真气奔流,手中的剑刚刚饮过恶徒之血?怎么会……怎么就“没了”?
但紧接着,一股更深沉的、混合着巨大悲伤与了然的明悟,如同决堤的洪水,冲垮了她最初的震惊与荒谬感。
她懂了。
全都懂了。
这不是真相。这是父皇的抉择。是朝廷的抉择。是为了维护皇室那不容有失的尊严与颜面,所必须采取的、最冷酷也最“完美”的解决方式。一个私自离宫、下落不明的公主,是皇室的污点,是天下人的笑柄,甚至可能成为动摇国本的隐患。唯有“死亡”,尤其是因病而逝的“死亡”,才能彻底终结所有流言,保全一切体面。
她的“存在”,本身成了一个错误,一个必须被抹去的瑕疵。
泪水,毫无征兆地汹涌而出。不是放声痛哭,而是无声的、滚烫的泪流满面。为那个曾经属于“晋阳公主李明达”的身份的彻底终结,为父皇那看似无情却饱含无奈与痛苦的决断,也为那份再也回不去的、属于“兕子”的过去。她知道,从今往后,那个在父皇怀中撒娇、在兄长身边玩闹、在宫廷中生活的李明达,真的已经“死”了,死在了那道冰冷的诏书里,死在了那场盛大的空棺丧仪之中。
她顺着枯树滑坐在地上,将脸深深埋入膝间,肩膀微微抽动,任由泪水浸湿了粗糙的布衣。这泪水,是对过去的告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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