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章 军民惶惶,天罚流言(1/3)
凉州城的城门,像一张被烈日晒得干裂的嘴,半开半合地喘着气。黄土夯成的城墙爬满沟壑,像是老人脸上的皱纹,墙头上的杂草被热风抽打得东倒西歪,连最尖的草叶都蔫了下去。
守城的士兵斜斜地靠在箭垛上,甲胄上的灰尘厚得能画出印子,有个年轻些的甚至耷拉着脑袋打盹,枪杆斜插在土里,枪尖锈得发乌。
“站住!什么人?”见远处扬起漫天烟尘,一个留着络腮胡的校尉勉强直起腰,嗓门虚浮得像被砂纸磨过。他眯着眼看了半天,直到玄甲军的旗帜在风中展开,才猛地一个激灵,差点把手里的刀掉在地上。
“大唐西征战军,李靖在此!”李靖勒住马缰,声如洪钟,震得城楼上的尘土簌簌往下掉。
校尉张着嘴愣了半晌,像是没听清,直到身旁的小兵扯了扯他的衣角:“校尉,是李将军!打突厥那个!”他这才“噗通”一声跪在地上,甲片磕在城砖上响得刺耳:“末将…末将王奎,不知将军驾到,死罪死罪!”
大军入城时,叶法善的目光被城门内侧的刻痕吸引住了——满满当当全是歪歪扭扭的十字符号,有的刻得深,有的划得浅,好些符号的凹槽里还沾着暗红色的痕迹,风一吹,隐约有股铁锈味。
“这符号是怎么回事?”他勒马停在城门口,问跟在旁边的王奎。
王奎眼神躲闪,手不自觉地摩挲着腰间的令牌:“是…是一些百姓刻的,说…说这是‘圣主符’,能求来雨水。”
“求雨?”叶法善挑眉,“刻这些就能下雨?”
“他们…他们是听碎叶城来的商人说的。”王奎的声音压得更低,“说那边的景教圣主可灵了,一画十字就下雨,还说…还说咱们凉州大旱,是因为没信圣主…”
叶法善没再追问,只是策马前行。凉州城比想象中更萧条,街道上空荡荡的,石板缝里的草都枯成了黄色。两旁的商铺十有八九关着门,门板上贴着“售罄”“歇业”的字条,字迹被晒得发白。少数开门的几家,货架上空空如也,只摆着些干瘪的草药和发霉的面饼,掌柜的坐在门槛上,有气无力地扇着破扇子。
“这地方怎么死气沉沉的?”王小二跟在叶法善身后,忍不住嘀咕。他去年还跟着父亲来送过军粮,记得那时的凉州城,胡商骑着骆驼在街上走,酒肆里的胡姬弹着琵琶唱着歌,连空气里都飘着葡萄酿的甜香。
叶法善侧耳细听,热风里除了远处卖水人的吆喝,还夹杂着些细碎的议论声,像蚊子似的嗡嗡作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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