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0章 四日约定(2/3)
“晚辈在丹道天赋上其实平平,唯独这打坐定力,或许……确实比常人强上那么一点点。”
他伸出拇指和食指,比划了一个微小的距离。
他这番话,倒有大半是实情。
百草真君的赏识来得突兀。
那全篇吐纳诀的赏赐也让他受宠若惊之余,倍感压力。
他也曾暗自揣测过原因,最终也只能归结宗主的随心之举。
赫连山听了陈阳的解释,却没有立刻反驳,反而陷入了短暂的沉思。
他低声喃喃:
“心血来潮……随心所欲……嗯,这作风,倒确实像是百草那老家伙能干出来的事……”
他语气复杂,仿佛对百草真君其人颇为了解。
陈阳心中一动。
结合赫连山之前提及天玄、地黄之争的激动,以及他话语中对百草真君隐约的熟稔……
陈阳心中生出猜测……
这位赫连山,当年在天地宗,恐怕并非仅仅是个无足轻重的药园杂役或普通弟子。
说不定。
他当年曾是大炼丹房里,有资格独立开炉炼丹的正式炼丹师!
只是不知因何缘故,最终离开了天地宗,回归远东。
不过。
此刻显然不是打听这些的时机。
陈阳按捺住好奇心,没有冒昧询问。
……
时间缓缓流逝。
窗外的天色,从陈阳清晨出门时的晨曦微露,逐渐变成了日上三竿。
阳光透过紧闭窗户的缝隙,在地板上投下几道细长的光斑。
从赫连山断断续续的叙述中,陈阳也对赫连卉如今的状况有了更多了解。
赫连卉在数年前,已然成功结丹。
然而。
结丹带来的丹气滋润,并未能从根本上扭转她血气持续亏空的顽症。
只是略微延缓了衰败的速度。
赫连山说到此处,重重叹息一声,脸上皱纹更深:
“结丹……实属无奈之举,饮鸩止渴啊!”
“原本指望着,上一轮杀神道开启,能演化出那传说中的地狱道。”
“古籍有载,地狱道中有寒热池,有淬炼道基,弥补先天缺陷之神效。”
“若小卉能入地狱道,借那寒热池之力,或有一线生机,补足这道基导致的血气本源亏空……”
他摇了摇头,眼中满是遗憾与不甘:
“可惜啊,人算不如天算。”
“上一轮杀神道,偏偏就没有开启地狱道!”
“后面虽然地狱道出现,可小卉因为已参加过一轮杀神道,身上留下了杀神道业力印记,按规矩,便无法再进入了!”
“唉,若是当初耐心再好一些,等上一等……”
陈阳听着,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他对杀神道了解颇深,自然知道赫连山所言非虚。
上一轮杀神道,他虽未亲历其盛况,但也知晓顺位排名。
赫连卉位列第九!
绝对是东土筑基修士中顶尖的天骄人物。
他也明白赫连山感慨的缘由。
杀神道百年一启,每次开启后关闭十年。
修士通常只能参加一轮,之后便会被杀神道独特的业力标记,无法再次进入。
赫连卉上一轮没有等到地狱道,便意味着彻底失去了弥补道基的可能。
“不过……”
陈阳顺着话头,语气感慨道:
“那地狱道中……”
“晚辈虽未亲入,但也听闻凶险无比,步步杀机。”
“赫连道友上一轮杀神道,能以第九顺位脱颖而出,已是惊才绝艳了。”
赫连山闻言,却是摆了摆手,不以为意:
“凶险?修行之路,何处不凶险?与天争命,与人争运,本就是逆水行舟,不进则退。些许风险,何足道哉?”
他看了一眼陈阳,那眼神中带着些许关切:
“不过你这小子,是个炼丹师,心思都扑在丹炉药草上……”
“恐怕连像样的厮杀都少有经历,没见过多少真正的血腥场面吧?”
“心生畏惧,倒也正常。”
陈阳愣了一下,随即脸上露出几分腼腆,肯定地点了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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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辈慧眼!”
“晚辈……确实不喜争斗。”
“只愿沉浸丹道,远离那些打打杀杀,血腥腌臜之事。”
他语气真诚,仿佛这才是他楚宴应有的样子。
赫连山听了,一副了然的表情,点了点头,语气带着些感慨:
“唉,天地宗出来的弟子,大多都是这般性子。”
“丹道天赋或许出众……”
“却往往疏于实战,斗法手段稀松平常,总喜欢依赖交好的剑修或其他擅战修士庇护。”
他话锋一转,拍了拍胸脯:
“不过你放心!你既已与小卉缔结血契,拜了天地,便算是我赫连家的人了!”
“老夫作为小卉的爷爷,自然有责任为你提供庇佑!”
“往后在这东土,只要报上我大哥连天真君的名号,等闲宵小,绝不敢动你分毫!”
他说得掷地有声,仿佛给了陈阳莫大的保障。
陈阳听着,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默然不语。
心中却不由得想起一个月前……
连天真君赫连战被洛金魔宗六位元婴真君,追杀得吐血遁逃,狼狈不堪的场景。
那等阵仗,连天真君的名号……似乎也不太顶用?
不过这话他自然烂在肚子里,不会说出来触霉头。
时间继续流逝,房间内光影缓慢移动。
又过去了一个多时辰,日头已开始明显偏西,在窗棂上投下长长的斜影。
赫连山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这才上前,小心翼翼地解开了那截牵丝红线。
红线离体的瞬间,陈阳体内那股被牵引的感觉顿时消失。
他暗暗内视,仔细探查周身。
气血运行平稳,丹田灵力充沛,神魂稳固,确实没有任何不适或亏空之感。
这让他心中稍定。
琢磨着回去后大不了多嚼几十株益血草,权当加个餐补一补。
而赫连山则迫不及待地凑到赫连卉身边,连声追问:
“小卉,感觉如何?这次可比上次时间还长些!”
上一次血契,不过短短半个时辰左右。
渡过去的血气竟支撑赫连卉,维持了一个多月相对清醒的状态,未曾陷入因血气枯竭而导致的假死沉眠。
而这一次……
持续了将近三个时辰。
渡过去的血气总量远超上次。
红盖头下,赫连卉似乎也在仔细感知自身的变化。
片刻后。
她的声音响起,带着一丝难以置信的轻颤与……久违的生机:
“我……我感觉……很好!前所未有的好!”
她试着微微运转了一下体内灵力,一股沉稳凝实的丹气随之自然流转,散发出清晰的气息波动。
那气息中,原本挥之不去的衰败与枯竭之感,竟淡去了许多!
赫连山见状,顿时喜上眉梢,枯瘦的脸上焕发出光彩,激动道:
“好!好!小卉,莫非……莫非这血气衰败之症,真有彻底痊愈的希望?”
赫连卉却缓缓摇了摇头,声音恢复了平静,带着谨慎:
“爷爷,莫要太过乐观。”
“我只是感觉比过去任何一次都要好,体内似乎……多了些暖意和力量。”
“但距离痊愈,恐怕还差得远。”
“此事……不敢奢望太多。”
话虽如此,她语气中的那丝希望,却是掩饰不住的。
赫连山听得更是心花怒放,猛地转过头,目光如电,再次牢牢锁定陈阳。
那眼神中的炽热与盘算,几乎要化为实质。
陈阳被他看得心头一跳,连忙指了指窗外西斜的日头,急声道:
“赫连前辈!您看,这天色可不早了!晚辈还得赶回宗门呢!您……您总不能还把晚辈强留在这里过夜吧?”
他真怕这老家伙又生出什么强行扣留,甚至绑回远东的念头。
赫连山盯着陈阳,目光闪烁不定,嘴唇抿成一条线,心中的确在剧烈挣扎。
“将楚宴关起来?”
“还是……”
“绑回远东藏起来?”
这些念头在他脑中盘旋。
毕竟,眼前这小子血气之效,远超以往寻到的纯阳修士。
而且抽了这么久的血,居然还跟没事人一样!
这等人形大补药,放过实在太可惜了。
远东那些被抽过血的纯阳修士,哪个不是两三个时辰下来就手脚发软,面色苍白,虚得像软脚虾?
就在赫连山眼神渐狠,似要有所动作的刹那。
一旁的赫连卉却忽然开口。
声音虽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坚决:
“爷爷!您心里那些盘算,我都清楚!收起来吧!莫要再为难楚道友了!”
她微微转向赫连山的方向,语气带着恳求与坚持:
“这里是天地宗地界,不是我们可以肆意妄为的远东!”
“楚道友与我们非亲非故,能相助两次,已是仁至义尽。”
“我们还是……尽早返回远东去吧。”
赫连山闻言,脸上闪过一丝急躁与不甘,反驳道:
“回远东?回去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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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远东地界那些合适的纯阳修士,这百年早就被我们找了个遍,得罪了个遍!”
“如今好不容易遇上楚宴这么个更好的……岂能就此放过?!”
……
“可是爷爷……”赫连卉情绪也激动起来,正欲再劝。
“前辈!赫连道友!”
陈阳忽然上前一步,打断了这对祖孙的争执。
他的声音不高,却异常清晰,在昏暗的房间里显得格外郑重。
赫连山和红盖头下的赫连卉同时一怔,停下了话语,转向他。
陈阳的目光平静地扫过赫连山阴晴不定的脸。
最后落在那红盖头,以及赫连卉那已恢复了不少血色的手腕上。
他深吸一口气,缓缓开口道:
“今日,晚辈先返回宗门。待处理完接下来三日丹房内的杂役事务,到了下次休沐之日……”
他顿了顿,语气坚定:
“我会再过来。”
此言一出,房间内瞬间陷入一片死寂。
赫连山瞪大了眼睛,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
红盖头也猛地一颤,显然赫连卉也震惊不已。
陈阳迎着两人,继续说道:
“不光是这一次。今后,只要情况允许,我都会尽量抽空过来。每次……为赫连道友引渡两个时辰左右的血气。”
他看了一眼窗外,仿佛在计算时间:
“大不了,我休沐时,少听两节丹师开设的课程便是。”
他的目光再次落回赫连卉身上,眼神格外平静,甚至带着一丝几不可察的温和。
当初在青木门,与赫连卉、赫连洪虽只是短暂交集,却也算共同经历过生死险境。
后来搬山宗前来抽取灵脉,经赫连洪出面周旋,最终换来进入大宗门拜师的资格。
这份人情,陈阳一直记着。
如今见到赫连卉被这血气衰败之症折磨,若能以自己这富余的血气相助……
于他并无大损,却能救人于危难。
也算偿还部分因果,全了当年的交情。
“你……此话当真?”
赫连山的声音干涩,充满了怀疑:
“小子,莫要拿话诓骗老夫!”
“你今日回了那天地宗山门,大门一关,阵法一启,老夫还能冲进去抓你不成?”
“到时候,你躲在里面十年八年不出来,老夫又能奈你何?!”
他越说越觉得陈阳是在使缓兵之计,周身灵力隐隐鼓荡,大有立刻动手将人拿下的意思。
然而。
就在他眼神转厉的瞬间。
赫连卉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前所未有的坚决,甚至有一丝哽咽:
“爷爷!不要动手!小卉……求你了!”
赫连山动作一滞,看向自家孙女。
虽然隔着红盖头,但他仿佛能感受到那后面哀求的眼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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