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巴萨帝篇－4－星海之砺（2/3）

瞬间的失重感传来，周围的海水被隔绝，一种前所未有的、近乎“虚无”的感觉包裹了他。紧接着是穿过气密门的轻微震动，以及脚下传来的、坚硬的金属甲板触感。

他“上岸”了。

战舰内部的光线明亮而均匀，与他习惯了亿万年的幽暗深海形成了极其强烈的反差，让他白色的双眼微微眯起。空气干燥、清新，带着一种金属和臭氧的味道，完全没有海水的咸腥与硫磺的刺鼻。声音也变得不同，不再是水流低沉的嗡鸣和生物的低语，而是各种设备运行的轻微蜂鸣、循环气流的嘶嘶声，以及金属鞋底踩在甲板上的清脆回响。

这一切，都通过他皮肤的能量纹路，传递来一种“陌生”与“不适”的信号。这里的能量环境过于“干净”，过于“有序”，缺乏深海那种混沌却充满生机的“脉搏”。

凯尔上尉没有给他们太多适应的时间。“跟上。前往居住舱室，更换服装，熟悉基本条例。我们将在三标准日后抵达阿瑞斯星军事学院。”

接下来的旅程，对巴萨帝而言，是一次感官与认知的剧烈冲击。透过舷窗，他第一次亲眼看到了“星空”——那不再是透过万米海水看到的、扭曲模糊的光点，而是无数颗冰冷、清晰、镶嵌在漆黑虚空中的宝石，遥远，寂静，散发着与渊渟星地热截然不同的、冰冷的辐射。他也看到了“阿瑞斯星”——一颗体积远超渊渟、散发着柔和白色光芒的星球，它周围环绕着巨大的人造星环和无数如同萤火虫般穿梭的舰船。

这就是他将要前往的世界，一个与他故乡截然不同的、属于星辰与金属的领域。

战舰最终停靠在了阿瑞斯星军事学院那庞大得令人瞠目结舌的太空港。巨大的穹顶下，停泊着数以千计、形态各异的舰船。熙熙攘攘的人群来自银河系各个角落，形态各异，有的覆盖着甲壳，有的生长着触须，有的如同能量凝聚体，但都穿着统一的、或类似阿瑞斯制式的服装，行色匆匆，秩序井然。

巴萨帝、巴莉亚和巴图尔，跟随着引导机器人，走进了军事学院那如同金属山脉般宏伟的大门。他们被分配到了“重装突击与能量操控分院”——这是基于他们种族特长进行的初步分派。

分院的环境模拟了多种重力与大气条件，但对于巴萨帝而言，依旧显得“轻飘飘”的，即使学院已经将重力调整到了接近渊渟星的水平，但缺乏深海那种无处不在的恐怖压力，总让他感觉有些不踏实。空气依旧干燥，让他皮肤的能量纹路偶尔会传来一种“干渴”的错觉。

他们领取了学院配发的训练服——一种具有自适应温度调节和基础防护功能的紧身衣物，材质陌生，触感光滑。巴萨帝依旧将父亲那柄断了一半的骨刃带在身边，这引来了不少异样的目光。

课程很快开始。理论课上，讲师讲述着银河系历史、星际政治、能量物理学基础、各种外星生物习性以及阿瑞斯星的法律与军规。巴萨帝坐在宽敞的阶梯教室中，周围是来自各个星球的学员。他那沉静如山岳的气质和异常健硕的体格，在人群中显得格外突出，但也……格格不入。

他理解那些知识很慢。深海部落的口耳相传和实战经验，与这种系统化、理论化的教育方式差距太大。那些复杂的公式、冗长的条约、陌生的科技原理，对他而言，如同天书。他更多是依靠他那强大的感知能力，去记忆讲师能量波动中传递出的“重点”和“情绪”，而非完全理解内容本身。

同班的学员们，很快给这个沉默寡言、理论课表现糟糕、但体格骇人的渊渟星人起了个外号——“深海巨怪”。这个称呼背后，带着一丝轻蔑，认为他只是一个空有蛮力、头脑简单的原始战士。甚至有人私下打赌，他会在第一次实战模拟中被迅速“淘汰”。

巴萨帝听到了这些议论，通过能量纹路，他能清晰地“读”到那些声音背后蕴含的轻视与好奇。但他没有任何反应，白色双眼依旧平静，如同最深的海沟，将所有波澜都吸纳于无形。他不在乎这些称呼，他在乎的是如何在这个新环境中生存下去，如何理解并掌握这些陌生的知识。他像一块海绵，沉默地吸收着一切，即使过程缓慢而艰难。

小主，

实战训练课，是他的主场，却也带来了新的挑战。训练场地是各种模拟环境——丛林、沙漠、城市废墟、低重力小行星带……但唯独没有他熟悉的深海。

在一次团队战术协同训练中，他们小队奉命攻占一座模拟的敌方能源站。小队成员包括一名来自科技星球、擅长电子战和器械操作的学员（名叫吉克斯），一名来自高重力星球、同样力量不俗但性格急躁的战士（名叫巨石），以及巴莉亚和巴萨帝。

按照常规战术，应由巨石作为主攻手正面吸引火力，吉克斯进行电子干扰，巴莉亚侧翼侦察，而巴萨帝，由于其“重装”的定位，被安排作为第二梯队，负责巩固战果和应对突发情况。

战斗开始，巨石咆哮着发起冲锋，能量护盾激起模拟敌方炮火的阵阵涟漪。吉克斯成功干扰了部分自动炮塔。巴莉亚也传回了侧翼安全的讯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