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梅下遇君谋(改)(2/3)
萧衍眼中闪过一丝赞许,像是发现了深藏的宝藏。他上前一步,走到石桌旁,抬手示意她坐下,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了敲,节奏舒缓:“避风雨也好,借势也罢,只要能守住根本,便是好手段。”他的目光落在沈澄葭泛白的指尖,顺手将桌上的暖炉推到她面前。暖炉的温度透过锦套传来,带着一丝亲近的暖意。
亭中唯有雪落梅枝的细微声响。就在沈澄葭以为这场寒暄即将结束时,他却忽然开口,语气依旧平淡,却抛露出暗藏的关切:“朕近日听内务府闲聊,说京中粮价近来微有浮动,连御膳房采买都比往日周折些。听说你府中管事,对京内外的水路生意向来上心?”
沈澄葭拿起暖炉,掌心的暖意让她紧绷的神经稍稍放松。她抬眼,目光直视萧衍,声音坚定了几分:“臣女确有留意。府中需为北疆筹备御寒物资,常与商队打交道,倒也听他们提过。水路上近来不太平,有些‘外路人’频繁往来码头,连江南来的粮船,行船速度都慢了不少。”她顿了顿,指尖轻轻点了点暖炉边缘,“臣女浅见,水路通则粮草畅,这根线若有异动,恐会牵累北疆军需,绝非小事。”
萧衍指尖在石桌上轻轻敲击,目光深邃,像是能看透水路背后的暗流。“沈小姐倒是敏锐。”他似是赞许,又似是感慨,随即语气微沉,“京畿重地,粮帛动人心啊。”他话锋在此处微妙地一顿,抬眼看向沈澄葭,像是在观察她的反应,又似随口提及对策,“不过所幸江南尚有户做船运的旧族,世代守着码头,手上握着半数水路脉络,有他们在,总还能稳住七八分局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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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吴郡那户?”沈澄葭轻喃出声,瞳孔微微一缩。外祖父在世时曾提过,吴郡陆氏虽久居江南,却手握漕运命脉,是东南商事柱石。
她下意识屏住呼吸,脑中飞快将“水路异动”“外路人”与“陆氏”串联起来,旋即察觉失态,指尖倏地收紧,重新握住怀中暖炉,借那一点暖意稳住心神。她垂眸思索一息,再抬眼时已将波动妥帖收起,语气平稳却难掩亮色:“陛下恕臣女失仪。外祖父曾说,那户人家虽低调,却是水路的‘定盘星’。若真能得他们援手,‘水路’这盘棋,或许就能活了。”
萧衍见她瞬间领会,眼中笑意更深,像是找到了能看懂自己棋局的对手。他身体微微前倾,语气郑重却无命令之态,带着不容错辨的信任:“沈家掌北疆陆路,他们握江南水路,若能搭上话、联起手,一则可保粮草流通无虞,二则也能盯着那些‘外路人’的动静。这事你若方便牵头,便是帮了北疆将士大忙。不必声张,你看着办就好。”
沈澄葭起身行礼,腰弯得更低,发丝垂落肩头,遮住了眼底的情绪。她的声音从下方传来,坚定而清晰:“臣女定不辱命,必护粮草周全。”指尖在袖中轻轻攥紧,似在压抑激动,唯有微微颤抖的肩头,泄露了一丝心绪。
萧衍看着她,忽然话锋一转,望向院外的雪地,像是能看到千里之外的边关:“京中已下雪,北疆的雪想来更大。你父兄在那边,怕是要受冻了。”他的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丝真切的感慨,“朕幼时曾去过北疆,夜里宿在军帐,寒风能穿透毡子,冻得人整夜睡不着。那时便想,若能让边关再安稳些,便好了。”
沈澄葭心中微动,垂在身侧的手轻轻蜷缩。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几分不易察觉的哽咽,却愈发坚定:“陛下放心,沈家世代守边,从不敢忘职责。臣女也定会竭尽全力,助陛下扫清障碍,不负当年北疆的风雪,不负陛下的信任。”她说完抬眼,眼底满是清明的坚定,像寒梅般傲立雪中。
萧衍深深看了她一眼,似读懂了她未说出口的话,眼中闪过欣慰与疼惜。他缓缓道:“往后不必再用那‘避风雨’的法子了。”他抬手,虚虚在她肩侧停顿一下,动作带着克制的鼓励,“你的本事,不必藏在‘病’里。”
沈澄葭心中一暖,眼眶微微发红却强行忍住,躬身应道:“臣女谨记陛下教诲。”此刻院内唯余落雪压梅枝的轻响,以及一种无需言明的默契,随暗香在两人之间缓缓流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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