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艺术家们（1/3）

罗戈尔·彼得罗夫用力裹紧了身上昂贵的加拿大鹅羽绒服，试图将西伯利亚刺骨的寒风隔绝在外。

他坐在一辆摇摇晃晃的越野车后座，脸上写满了毫不掩饰的厌恶与不耐烦。

“见鬼的天气，见鬼的路，见鬼的国家！”

他低声用英语咒骂着，仿佛这样能让他与这片生养他的土地划清界限。

他身边坐着两个同样打扮时髦神色紧张的年轻男女，是他口中“志同道合”的“艺术家”朋友，也是他这次“伟大行动”的见证者兼掩护。

越野车正行驶在前往贝加尔湖的路上，名义上是去写生，捕捉“西伯利亚明珠的原始壮美”。

但罗戈尔心里清楚，写生只是个幌子。他怀里揣着一个牛皮纸袋，里面是他昨晚从父亲书房里“顺手牵羊”拿出来的文件。

他根本看不懂上面密密麻麻的俄文和复杂图表代表着什么，但他那位神通广大的“西方朋友”——一位自称是某国际艺术基金会主管的史密斯先生——告诉他，这只是个“小小的诚意”，证明他值得被“投资”，值得被“拯救”出这个“专制牢笼”。

想到史密斯先生承诺的巴黎公寓，纽约画展，还有那些对他“被压抑才华”的赞赏，罗戈尔苍白的脸上泛起一丝潮红。

他完全无视了父亲最近对他愈发严厉的警告，只觉得那是对他“艺术灵魂”的禁锢。

那些西方的朋友说得对，这里没有自由，没有未来。

“快了，就快了……”他抚摸着怀里的文件袋，如同抚摸着自己的未来。

“等到了接头地点，把这些交给史密斯先生派来的人，我就能永远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就在这时，越野车猛地一顿，发出一阵不祥的嘎吱声，然后彻底熄火，停在了前不着村后不着店的冰雪荒原上。

司机，一个被罗戈尔家族雇佣的本地老实人，下车鼓捣了半天，满头大汗地回来报告。

“少爷，发动机故障，一时半会儿修不好。这天快黑了，温度降得厉害……”

“废物！”罗戈尔厉声打断他，“连辆车都搞不定！我付钱是让你来告诉我坏消息的吗？”

他烦躁地推开车门，冰冷的空气瞬间灌入，让他打了个寒颤。举目四望，只有无尽的雪原，枯树林和远处贝加尔湖冰封的，泛着幽蓝光泽的湖面，空旷得令人心慌。

一种不好的预感萦绕心头。约定的接头时间快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