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5章 白帝世界的陈珊(2/3)
陈珊攥着残片的手紧了紧,鼻尖微微发酸。她知道刘权是为了她好,可一想到梓琪曾抱着游戏碟跟她说“要是能去九泉走一趟就好了”,心里就泛起一阵委屈。
刘权像是看穿了她的心思,从怀里摸出一枚小小的、刻着云纹的玉佩递给她:“这是从‘雾魂’泉边捡的,能映出心里最想见的场景。你拿着它,集中精神想九泉的样子,就能看到模糊的影像——就当是替梓琪先‘看’一眼。”
陈珊接过玉佩,冰凉的触感贴着掌心。她看着刘权决绝的背影逐渐消失在院门后,对着玉佩轻声说:“梓琪姐姐,我替你‘见’九泉了,等你回来,咱们再一起去看真的。”
寒风卷着雪沫子扑在脸上,陈珊的睫毛很快凝了层白霜。她望着刘权单薄的背影,刚想再说些什么,就听见他温厚的声音裹着风雪传来:“丫头,外面风大,回屋休息吧。”
这是刘权对她说的最后一句话。
陈珊张了张嘴,想说“权叔你多保重”,想说“我等你回来带我们看九泉”,可风雪像是堵了她的喉咙,一个字也发不出。她只能眼睁睁看着刘权的身影一步步走进漫天大雪里,青灰色的衣袍被雪染白,渐渐变得模糊,最后彻底融进无边的夜色中,再也看不见。
雪越下越大,很快盖住了刘权走过的脚印。陈珊站在原地,胸前的记忆残片贴着心口,却像是比雪还凉。她抬手拢了拢衣领,才发现眼泪早就冻在了脸上——原来有些告别,从不说“再见”,却比任何叮嘱都让人记挂。
她慢吞吞挪回屋,没点灯,就坐在窗边的矮凳上,盯着窗外飘落的雪。桌上的青瓷碗里,早上刘权带来的热粥早已凉透,她却没心思动。手无意识地摩挲着胸前的残片,又摸了摸衣袋里那枚“雾魂”玉佩,指尖反复蹭过玉佩上的云纹,像是这样就能离远走的刘权近一点。雪粒子打在窗棂上,发出“沙沙”的响,她就这么坐着,从暮色沉沉等到晨光微亮,窗台上的雪积了厚厚一层,她却没觉得冷,只在心里一遍遍地盼:权叔一定要平安回来,等梓琪重生,我们还要一起去看九泉呢。
而此刻的风雪深处,刘权正踩着没过脚踝的积雪,一步步朝着归墟境的方向走。寒风像刀子似的刮在脸上,他忍不住咳了两声,指尖沾了点暗红,却只随意用袖口擦了擦。怀里揣着给归墟守卫的信物,是一枚从早年战衣上拆下来的铜扣,冰凉的金属硌着胸口,倒让他清醒了几分。
越靠近归墟境,风雪越烈,连脚下的土地都开始泛着淡淡的灰雾。他知道,再往前走,就是罡风肆虐的区域,可他脚步没停——他还记得和陈珊说的“等我回来”,记得要看着梓琪接过记忆残片、记起所有美好的样子。雪落在他的发间,很快染白了鬓角,他却笑着拢了拢衣领,继续往前走,身影在漫天风雪里,坚定得像一株不肯弯折的松。
刘权踩着泛灰的冻土,终于踏入归墟境腹地。罡风骤然停歇,眼前竟浮现出三道模糊的黑影——周身裹着灰雾,只有双眼透着冷光,正是归墟守卫。
“刘权,你倒守时。”归墟守卫声音像磨过石头,“当年以十年阳寿换记忆封存,今日来销诺,需再付代价。”
刘权扶着一旁的枯树站稳,咳了两声,却没半分退缩:“该付的,我早有准备。”
“世间事从无单向付出。”另一守卫上前一步,灰雾裹着寒气,“你用命保梓琪的记忆,她若想彻底接纳这份记忆,也需交换——要么忘了2020年的人间烟火,要么,用一段最珍视的过往抵偿。”
刘权眉头猛地蹙起:“她刚要重生,怎能再失记忆?”
“规矩如此。”守卫的声音没半分波澜,“要么她换,要么你替她换——再折五年阳寿,可替她留住所有。”
刘权刚要开口,身后突然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带着几分沙哑:“不必,他的阳寿,不能再折了。”
刘权浑身一震,猛地回头——风雪中,喻伟民穿着件旧棉袍,两鬓霜白,正一步步朝他走来。“伟民?你怎么会在这里?”
喻伟民走到他身边,目光扫过归墟守卫,才转头看向刘权,眼底藏着复杂的情绪:“我早知道归墟的规矩,也知道你为梓琪做的一切。”他顿了顿,声音放轻,“当年你欠我的救命情,早该清了,没必要再用命去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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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不是还债。”刘权攥紧了怀里的铜扣,“梓琪是你的命,也是我看着长大的孩子,我不能让她刚重生就面临选择。”
“可你忘了,我才是她父亲。”喻伟民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力道不轻,“我来之前,已经和守卫谈好了——用我在白帝世界的所有修为换梓琪周全。”
刘权瞳孔骤缩:“你疯了?没了修为,你在白帝世界寸步难行!”
“修为没了可以再练,女儿不能再受委屈。”喻伟民笑了笑,眼底却有泪光,“我找了她这么多年,从没想过她竟经历了这么多。当年若不是我立场摇摆,让她陷入危险,也不会有今天的事。”他转向归墟守卫,声音坚定,“我以毕生修为为交换,保梓琪能完整接纳记忆,无需再付出任何代价。”
归墟守卫沉默片刻,为首者终于点头:“既有人愿替,便依你。”灰雾涌动,竟真的缠上喻伟民的手腕,他闷哼一声,脸色瞬间苍白,却始终没松手。
刘权看着他,喉咙发紧:“伟民,你这又是何苦?”
喻伟民喘了口气,却笑着拍了拍他的胳膊:“当年你替我挡过妖兽,今日我替梓琪挡这一劫,算起来,还是我欠你。”他望着归墟深处的灰雾,声音轻了些,“等梓琪记起一切,看到你为她做的,定会明白——这世上,从不是只有她一个人在努力活着。”
刘权望着喻伟民苍白却坚定的脸,突然明白,有些守护从不需要言说,只是在对方看不见的地方,早已做好了用一切交换的准备。灰雾渐渐散去,归墟守卫的身影消失,只留下两人站在空旷的腹地,风雪再次落下,却没了之前的寒意。
灰雾彻底散尽时,喻伟民扶着刘权的胳膊,才勉强站稳。他望着归墟守卫消失的方向,声音虽轻,却带着沉甸甸的郑重:“今日你们的命,我都记着。”
刘权咳了两声,摆了摆手,眼底却藏着暖意:“说这些做什么?都是为了梓琪。”
喻伟民却摇了摇头,目光望向归墟深处那片翻滚的暗雾——那里藏着三界遗弃的一切,也藏着他们对女儿的牵挂。“不是记着恩情,是记着今日这份心。”他顿了顿,声音放得更柔,“梓琪这孩子,性子倔,认定的事十头牛都拉不回来,可她重情。等她日后知道这些,定会来这里——不是来还债,是来看看,我们曾为她守住的这些。”
刘权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只见暗雾中偶尔闪过细碎的光,像是记忆残片在闪烁。“你倒笃定她会来。”
“她会的。”喻伟民说得肯定,嘴角还带着丝笑意,“她从小就好奇,当年抱着《仙剑奇侠传》的碟片,总问我‘九泉是不是真的有这么神奇’。如今她不仅会知道九泉是真的,还会知道,有人为了让她好好活着,在这最险的归墟里,换过命,也守过诺。”
他转头看向刘权,拍了拍他的肩膀:“等她来的时候,咱们或许都老了,或许……”话没说完,却被刘权打断。
“定会陪着她来。”刘权语气坚定,“我答应过珊珊,要带她们去‘照胆’看人心,去‘雾魂’捡玉佩,总不能食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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