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天启夜未央(2/3)
“除非……”火麟飞眯起眼,“护卫藏在暗处,或者……根本不在宅子里?”
两人对视一眼,都想到了同一种可能——李崇今晚不在家。
“进去看看。”叶鼎之道。
火麟飞点头,后退几步,助跑,蹬墙,身形轻飘飘跃上墙头。他伏在瓦面上,仔细观察院内。
前院不大,种着几棵梧桐,叶子已经掉光,枝干在月光下张牙舞爪。一个护院打扮的中年人正抱着刀,靠在廊柱上打盹。正房灯火通明,隐约有女子说话声。后院黑漆漆的,只有厢房窗纸透出微弱的光。
没有异常。
火麟飞朝墙下的叶鼎之打了个安全的手势,然后翻身落入院内,悄无声息地摸到护院身后,一记手刀劈在对方颈侧。
护院闷哼一声,软软倒地。
叶鼎之也翻墙进来,两人将护院拖到梧桐树后藏好,然后直奔正房。
正房是座两层小楼,一楼是客厅,二楼应是书房和卧室。此刻一楼亮着灯,窗纸上映出两个女子的身影,正在低声交谈。
“……老爷今晚又不回来?”
“兵部有事,说是北境又闹起来了。”
“唉,这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是李崇的夫人和丫鬟。
火麟飞和叶鼎之绕到楼后,找到通往二楼的木梯。梯子很旧,踩上去会发出吱呀声。火麟飞想了想,示意叶鼎之稍等,自己调动一丝异能量,包裹住双脚,然后如羽毛般飘上楼梯——没有发出任何声响。
叶鼎之眼神微动,但没说什么,也跟着上去。
二楼有三间房,一间卧房,一间小厅,还有一间房门紧闭,上着铜锁——是书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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火麟飞走到书房门前,伸手按在铜锁上。一丝极细的异能量渗入锁芯,感受内部结构。片刻后,他手腕轻震,咔哒一声,锁开了。
叶鼎之推门而入。
书房不大,靠墙摆着几个书架,上面堆满了书册卷宗。正中一张紫檀木书桌,桌上有文房四宝,还有一盏未点的油灯。窗边有个花架,上面摆着盆枯死的兰花。
火麟飞留在门口望风,叶鼎之快步走到书桌前,开始翻找。
他动作很快,但很仔细。先翻桌面上的公文——都是些兵部的日常事务,无关紧要。然后拉开抽屉,里面有些私信、账本,还有几封来自北境的书信。
叶鼎之抽出那些北境来信,就着窗外透进的月光,快速浏览。
火麟飞一边注意着楼下的动静,一边观察叶鼎之。少年背对着他,肩背绷得笔直,手指在发黄的纸页上划过,偶尔会停顿,呼吸也会随之变得急促。
他在强忍情绪。
火麟飞能感觉到,叶鼎之周身的气息正在剧烈波动,像冰面下的暗流,随时可能冲破封冻。
突然,叶鼎之的手停住了。
他盯着一封信的某处,整个人僵在那里,像一尊石雕。握信的手指用力到指节发白,纸张边缘被捏得皱起,发出轻微的窸窣声。
火麟飞皱眉,走过去:“发现什么了?”
叶鼎之没回答,也没动。
火麟飞看向他手中的信。信纸很普通,字迹工整,内容是关于一批军械的验收报告。落款是“北境第三营军需官陈平”,日期是三年前腊月初八——叶家出事前半个月。
没什么特别的。
但叶鼎之的目光,死死钉在信纸末尾的一行小字上。
那行字是用朱笔批注的,字迹潦草,与正文的工整截然不同:
“此批军械已验,无误。然北境天寒,弩机易冻,建议加配防冻油。另,叶将军嘱,年前须至。”
火麟飞看清了那行字,也愣住了。
叶将军嘱,年前须至。
叶将军……叶羽。
这是叶鼎之父亲的亲笔批注?
不,不对。火麟飞仔细看,那行字虽然潦草,但笔画刚劲,力透纸背,确实像武将的字。但更关键的是那句话本身——“年前须至”。
腊月初八批注,要求军械年前运到。
而叶家灭门,是腊月二十三。
如果这批军械真的在年前运到了,那么叶家“通敌”的罪名就站不住脚——通敌的军械,为什么要急着运给自己的部队?
但如果没运到呢?
火麟飞看向叶鼎之。少年依旧僵立着,但火麟飞看见,他握着信纸的手在抖,很轻微的抖,却止不住。
“叶鼎之。”火麟飞低声唤道。
叶鼎之没反应。
火麟飞伸手,想拿过那封信,但指尖刚触到纸张,叶鼎之突然动了——
他猛地将信纸按在桌上,另一只手从怀里掏出火折子,擦亮,点燃了桌上的油灯。
昏黄的光晕铺开,照亮书房一角。
叶鼎之就着灯光,重新看那封信。这一次,他看得极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像是要把那些笔画刻进眼睛里。
火麟飞没再打扰,只是静静站在他身侧,警惕着门外的动静。
楼下,李夫人和丫鬟的谈话声还在继续,夹杂着几声咳嗽。远处隐约传来打更的梆子声——子时了。
不知过了多久,叶鼎之终于放下信纸。
他抬起头,看向火麟飞,眼神空洞,像两口枯井,深处却有什么东西在燃烧,烧得瞳孔都泛着血色。
“这是假的。”他说,声音嘶哑得像砂纸磨过石头。
火麟飞一愣:“什么?”
“批注是假的。”叶鼎之将那行朱笔小字指给他看,“我爹的字,我认得。这字形像,但笔锋不对。我爹写字,收笔时习惯顿一下,这笔没有。还有这个‘嘱’字,我爹从不这么写。”
他顿了顿,声音更哑:“这是有人模仿他的笔迹,在真的验收报告上,加了这句要命的话。”
火麟飞心头一沉。
伪造批注,坐实叶家“通敌”的嫌疑——好毒的手段。
“所以军械其实运到了?”火麟飞问。
“不知道。”叶鼎之摇头,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信纸边缘,“但这行批注如果是伪造的,那所谓的‘通敌密信’,很可能也是伪造的。”
他看向火麟飞,眼底那片血色越来越浓:“我爹是被冤枉的。从一开始,就是有人设局要害他。”
火麟飞按住他肩膀:“冷静。现在知道是伪造的,是好事。有了线索,就能继续查。”
叶鼎之没说话,只是胸膛剧烈起伏,呼吸粗重得像破风箱。
火麟飞能感觉到,他体内那股压抑了三年的仇恨,此刻正在疯狂冲撞,几乎要破体而出。这不是愤怒,是某种更黑暗、更绝望的东西——是发现自己最敬重的父亲,是被最卑劣的手段陷害致死后,那种摧毁一切的暴戾。
“叶鼎之。”火麟飞加重了手上力道,“看着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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