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3章 直球破局:物归原主,天经地义(2/3)
柳眼猛地倒抽一口冷气,差点被这口冷气呛到,他剧烈地咳嗽起来,手指颤抖地指向火麟飞,像是看到了什么世间极致的荒谬景象。他……他居然就这么说出来了?!用这种谈论田产地契般的口吻?!那是心!是方周的心!是维系着唐俪辞四年执念、力量与痛苦的心!是说还就能还的吗?!这无异于直接向唐俪辞索要他的半条命!不,或许不止半条!唐俪辞怎么可能答应?!他怎么可能允许有人如此轻描淡写地、甚至带着点“程序正义”意味地,来剥夺他紧紧攥在手中的东西?!
方周也是呼吸骤然一窒,仿佛有一只无形的手扼住了他的喉咙。他确实想要回自己的心,那是属于他的、不容置疑的一部分。但他预想中的讨要,应是充满艰难的抗争,是力量与意志的较量,是掺杂着旧日情谊与今日决绝的惨烈撕扯。他绝未想到,火麟飞会以如此……直白、朴素、甚至有点商业逻辑的方式,将这个问题赤裸裸地摊开在阳光下。这让他一时间竟不知该如何接话,所有的情绪和准备都像是一拳打在了空处。
连唐俪辞周身那仿佛永恒不变的、冰冷而危险的气场,都出现了刹那的凝滞和紊乱!他深邃的瞳孔骤然收缩如针尖!显然,火麟飞这完全不按常理出牌的、跳过所有情感铺垫与利益博弈、直接指向最终结果的“直球”,精准地命中了他思维防线中最未曾设防的一环。而且是用这种……仿佛在集市上对着当铺掌柜说“掌柜的,到期了,该把我的传家宝还给我了”般的理所当然的语气!
唐俪辞沉默着,没有说话。但他周身的气息却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极其危险,虚空仿佛在他身边微微扭曲、哀鸣,那是一种被触及最核心禁脔时,本能升起的、足以冻结灵魂的杀意与冰寒。那双琉璃色的眼眸深处,第一次如此清晰地翻涌起惊涛骇浪——有被冒犯的震怒,有被看穿的无措,有深入骨髓的刺痛,更有一种……难以言喻的、荒诞的虚无感。
火麟飞见唐俪辞只是盯着自己不说话,眼神还挺吓人,但他去过的吓人地方多了,这点气场压迫还不足以让他退缩。他以为对方是没理解自己的意思,或者是在顾虑技术难度,于是又非常好心地、试图用更形象的方式解释道:
“我的意思是,你看,心是方周师兄的,对吧?这是所有权问题,很明确。”他伸出右手,掌心向上,代表方周,“现在他人没事了,具备收回和使用的能力了,那么心就应该回到它原来的地方,这样才完整嘛!物归原主,天经地义!”他右手握拳,轻轻落在左胸心脏位置,做了一个“回归”的动作。
“这就好比……嗯……”他努力搜刮着来自现代(或者说异世)的比喻,“好比我把超兽闪驰借给你用,现在我要去打团战了,你是不是得还给我?有借有还,再借不难嘛!你放心,”他再次拍胸脯,金色眼眸里满是“我办事你放心”的可靠,“取出来的过程,要是需要帮忙,我擅长!我们那儿技术可先进了!激光刀、分子缝合线什么的……保证又快又准,创口小,恢复快,尽量不疼!”
他还特意补充了一句:“售后服务也包你满意!”
“噗——咳咳咳……”柳眼这次是真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呛得满脸通红,眼泪都飙了出来。技术先进?创口小?尽量不疼?!售后服务?!这红毛小子是真傻还是在这里装疯卖傻,故意羞辱人?!他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是在谈论什么?!是在谈论一颗活生生的、承载了无数恩怨情仇的心脏!是在挑战唐俪辞那深不可测的底线!
方周忍不住抬手用力按了按自己的眉心,感觉一阵前所未有的、源自火麟飞的头痛剧烈袭来。这家伙这种“化繁为简”、“直奔主题”、并且总能将最复杂最沉重的事情用最朴素最“实用”的逻辑解读出来的能力,有时候真是……让人无力招架,却又……诡异地有效。
唐俪辞终于有了反应。他缓缓抬起眼眸,那目光已不再是冰冷的寒潭,而是化作了无数细碎而锋利的冰锥,带着实质般的穿透力,刺向火麟飞,声音低沉沙哑,蕴藏着风暴:“火麟飞……你可知,你此刻……究竟在说什么?” 他一字一顿,每个字都像是从齿缝间碾磨出来。
“知道啊!”火麟飞一脸坦然,甚至带着点“你这问题问得好奇怪”的疑惑,“要回属于小白……属于方周师兄的东西啊!这有什么问题吗?” 他金色的眼眸清澈见底,写满了“欠债还钱,天经地义”的纯粹困惑,仿佛不理解为什么这么简单明了的事情,会让在场所有人(包括那位看起来很高深的好看大哥)露出如此难以理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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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俪辞看着他这副理所当然、毫无杂质的样子,一时间,竟感到一种前所未有的……无力。跟这种人讲利益牵扯、讲代价权衡、讲这其中蕴含的四年隐忍、无边痛苦、扭曲执念、以及那份连他自己都未必看清的、复杂难言的情感维系……仿佛都是在对着虚空挥剑,毫无着力之处。火麟飞的思维模式简单、直接、纯粹,像一道强光,穿透一切精心编织的迷雾、借口与自欺,直指最本质、最核心的问题——东西是谁的,就该还给谁。
这种纯粹到近乎“愚蠢”和“残忍”的逻辑,在此刻这纠缠着爱恨、疯魔与牺牲的混乱局面中,却像是一把最锋利也最“正确”的手术刀。
唐俪辞忽然觉得,自己那四年的处心积虑、那些不能言说的牺牲、那些以爱为名的禁锢、那些深埋心底连自己都不敢触碰的黑暗,在火麟飞这双清澈见底、只认最简单道理的金眸注视下,仿佛都变成了一场盛大而可笑、充满了无谓迂回的自欺欺人。
他藏心四年,是为了救方周。
他承受反噬,是为了留住方周。
他将心晶置于己身,是为了……让方周以另一种方式,永远属于他。
如今方周已活生生站在这里,意识清明,身躯完好。
那么,这颗心,似乎确实……没有了任何继续留在他这里的、能够摆在明面上的“正当理由”。
这个认知,像一把烧红的匕首,狠狠地刺入唐俪辞的心脏(或者说,那颗属于方周的心脏位置),带来一阵尖锐至极、几乎让他窒息的刺痛,以及……一种巨大的、仿佛整个世界的基石都在崩塌的空虚感。那不仅仅是一块蕴含着力量的心晶,那是他四年来的执念、是他力量的源泉之一、是他日夜承受的痛苦、是他与方周之间……最后的一丝,由他强行维系、不容割断的纽带。
厅内第三次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比前两次更加深沉,更加压抑。
柳眼是彻底的恐惧和难以置信,他看着火麟飞,如同看着一个即将引爆火药桶而不自知的稚童。
方周是极致的复杂和一丝被这“直球”逼出的、不容退缩的决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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