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 左右为男(1/3)
斯莱特林级长浴室氤氲的水汽尚未在德拉科·马尔福铂金色的发梢完全消散,他裹着墨绿色的丝绒睡袍,带着一身昂贵的冷杉与薄荷混合的沐浴香气,满怀对柔软四柱床的憧憬推开寝室门——然后僵在了原地。
他那张铺着银绿交织丝绸床单、挂着墨绿天鹅绒帷幔的、尊贵而宽敞的四柱床,此刻正呈现出一种前所未有的、令人心梗的拥挤状态。
左边,斜倚着他那堆蓬松的鹅绒枕头的,是布雷斯·扎比尼。这家伙甚至换上了一身骚包的酒红色丝绸睡衣,领口敞开到胸肌若隐若现的地步,手里还摊着一本麻瓜杂志——封面赫然印着几个扭曲痛苦的人脸,旁边用花哨的字体写着《存在与虚无:萨特带你直面生命的荒谬》。他一条长腿大剌剌地横跨在德拉科惯常躺下的位置,脚踝还悠闲地晃了晃。
右边,占据了他靠窗那侧、光线最佳阅读角的,是阿尔文·莱斯特兰奇。乌黑的发丝微湿地搭在额前,左眼角那道细长的疤痕在床头柜魔法灯珠柔和的光线下泛着冷调的光泽。他倒是规规矩矩穿着银灰色的丝质睡衣,纽扣一丝不苟地扣到领口最上方。此刻,他正慢条斯理地用一块绒布擦拭着那枚从不离身的、内部刻着箴言的莱斯特兰奇家传银质怀表,银灰色的眼眸低垂着,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出一小片阴影,仿佛正在进行的不是擦拭一块表,而是某种神圣的仪式。他坐得笔直,只占据了床边一条极其狭窄的位置,却散发出一种磐石般不可撼动的存在感。
德拉科那张价值不菲的豪华四柱床,瞬间变成了夹心饼干中间的奶油馅儿位置。而他就是那块即将被挤压的、可怜的奶油。
德拉科的脸瞬间褪去了所有血色,又在下一秒涨得通红,活像被扔进坩埚里煮过。“扎比尼!莱斯特兰奇!”他尖利的声音因为极度的震惊和愤怒而拔高,几乎刺破天花板上悬挂的绿宝石吊灯,“你们——你们在我的床上干什么?!立刻!马上!给我滚下去!现在!”
阿尔文连眼皮都没抬一下,指尖依旧优雅地拂过怀表光滑冰冷的表面,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个无关紧要的事实:“斯内普教授的命令,马尔福。鉴于扎比尼先生‘意外’地在魔药课上将半成品欢欣剂泼洒到了斯拉格霍恩教授珍藏的、产自1867年的独角兽毛地毯上,以及本人‘不幸’地在阻止这场灾难时被波及,导致储藏柜里三瓶珍贵的月长石粉末结晶报废——”他终于抬起眼,银灰色的瞳孔在灯光下流转着极浅的冰蓝,精准地捕捉到德拉科崩溃的表情,“教授认为,我们三个需要一点‘亲密无间’的时间来深刻反省。地点,就选在你的寝室。为期一周。”他顿了顿,唇角勾起一个几乎看不见的、带着冰冷嘲讽的弧度,“‘增进理解’,他是这么说的。”
“增进理解?!”德拉科的声音拔得更高,几乎破音,他指着那张被侵占的床,手指都在哆嗦,“用我的床?!这简直是……是史无前例的暴行!是对马尔福私人领地的无耻践踏!我要去找斯内普教授!我要申诉!这是非法侵占!”
“省省吧,德拉科。”布雷斯懒洋洋地翻过一页杂志,那本《存在与虚无》的封面在魔法光线下显得更加荒诞不经,“斯内普的原话是——‘或许马尔福少爷过于宽敞的个人空间,能更好地容纳你们无处安放的破坏力’。顺便,”他抬起眼皮,那双桃花眼里闪烁着毫不掩饰的戏谑光芒,用下巴点了点阿尔文和自己之间那块可怜巴巴的空隙,“你的位置在那儿。别担心,我们给你留了‘足够’的地方。虽然可能不如你平时舒展,但体验一下‘存在的本质是拥挤’,也是不错的哲学实践。”他晃了晃手里的杂志。
德拉科气得浑身发抖,墨绿色的睡袍都跟着簌簌轻颤。他瞪着左边那个穿着风骚睡衣、研究麻瓜哲学的浪荡子,又瞪着右边那个一脸平静、擦拭祖传怀表如同擦拭圣物的黑魔法防御术大师,最后目光绝望地落在那条狭窄的、目测只能侧着身子塞进去的“预留位置”。一股冰冷的、名为“左右为男”的绝望感,顺着脊椎骨一路爬升,瞬间冻结了他所有的怒火,只剩下满心悲凉。他那张俊美的脸孔此刻扭曲得像一颗被踩烂的酸柠檬。
僵持了足足有一分钟,德拉科认命地、带着一种即将赴死的悲壮,一步一步挪向床边。每一步都像踩在烧红的烙铁上。他小心翼翼地、几乎是屏住呼吸,试图把自己那片单薄的身体像一片纸一样插进阿尔文和布雷斯之间的缝隙。臀部落下的瞬间,他清晰地感受到了来自左侧阿尔文身上散发的那种冷冽松木混合着旧书页的沉静气息,以及右侧布雷斯那带着点慵懒暖意的、某种昂贵古龙水的味道。两种截然不同的气息将他夹在中间,如同冰火两重天。
床垫因为他的加入而发出了不堪重负的轻微呻吟。德拉科瞬间绷紧了全身的肌肉,像一块僵直的木板,紧贴着阿尔文那条规规矩矩放在身侧的手臂——隔着薄薄的丝质睡衣,他能清晰地感受到对方手臂肌肉的轮廓和偏低的体温。而他的另一侧肩膀,则不可避免地蹭到了布雷斯敞开的、温热的胸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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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林的蕾丝吊带袜啊……”德拉科痛苦地闭上眼睛,从牙缝里挤出诅咒般的呻吟。他感觉自己像个被强行塞进坩埚里的曼德拉草,每一寸皮肤都在尖叫着不适。他挺直脊背,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放在小腹上,目视前方挂毯上斯莱特林蛇徽冰冷的双眼,试图用意志力把自己压缩成一张二维画像。
“放松点,德拉科。”布雷斯的声音带着笑意从右侧传来,温热的气息拂过德拉科的耳廓,“你这僵硬的像被石化了。放心,我对男人没兴趣。”他又晃了晃那本《存在与虚无》,“我只对存在的本质感兴趣。比如,此刻我们三个挤在这张床上,这算是一种‘共在’(Mitsein)吗?海德格尔要是知道他的理论在斯莱特林寝室以这种方式实践,不知作何感想。”他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点着杂志上某个晦涩的段落。
“闭嘴,扎比尼!”德拉科低吼,身体因为愤怒和羞耻又僵硬了几分,他甚至不敢大幅度扭头,生怕脸颊蹭到布雷斯的睡衣,“把你的麻瓜垃圾和你的歪理邪说一起收起来!还有你的腿!拿开!”他感觉到布雷斯那条横过来的腿几乎要贴到他的小腿。
布雷斯非但没收敛,反而故意又晃了晃那条碍事的腿,丝绸裤管擦过德拉科的小腿肚:“探讨哲学怎么是歪理邪说呢?你看莱斯特兰奇多安静,这才是真正的‘泰然任之’(Gelassenheit)境界。”他促狭地看向左侧。
阿尔文终于合上了怀表的表盖,发出一声清脆的“咔哒”轻响。他将怀表稳妥地放进睡衣口袋,这才慢悠悠地转过头。银灰色的眼眸在昏暗的光线下如同寒潭深水,平静无波地扫过德拉科因极度不适而紧绷的侧脸和布雷斯那带着玩世不恭笑意的脸。他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瞬间盖过了布雷斯制造的噪音和德拉科压抑的怒气:
“扎比尼,把你那本用廉价油墨印刷的、充满了逻辑漏洞和翻译错误的麻瓜哲学入门手册收起来。你喋喋不休的‘存在’、‘共在’,不过是大脑皮层神经元在缺乏足够信息输入时产生的随机放电噪音。”他的指尖优雅地拂过自己睡袍上不存在的褶皱,语气带着贵族式的刻薄,“至于你,德拉科,”他的目光落在德拉科僵硬的身体上,“你现在的状态,完美诠释了什么叫‘被抛性’(Geworfenheit)带来的焦虑。但请控制你的动作幅度,你的手肘第三次碰到我的肋骨了。我的忍耐并非无限,尤其在这种……被迫的近距离接触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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