阴影中的旁观者（3/3）

“蠢货！”德拉科对着地上的高尔和克拉布气急败坏地低吼，脸上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狼狈。他再抬头时，目光下意识地扫向刚才爆炸红光的方向，扫向那片他未曾注意的阴影角落——

阿尔文的身影，已经悄无声息地移动到了走廊更深处，几乎快要消失在下一个拐角的阴影里。他依旧抱着那几本厚重的书，步伐平稳，背影挺直，仿佛刚才那场由他表弟引发的、差点波及到他的混乱，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吹过。他甚至没有回头看一眼。

德拉科的目光死死钉在那个即将消失的、冷漠疏离的背影上。灰蓝色的眼底，刚刚因挑衅和混乱而燃起的兴奋火焰瞬间熄灭，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被冰水浇透的、混合着惊愕、不解和一丝……被彻底无视的刺痛。

为什么？为什么阿尔文会在这里？他看到了多少？他……他刚才是不是……帮了波特他们？不，不可能！他明明躲开了，像个幽灵！他甚至……连眼神都没给自己一个！仿佛自己精心导演的这场羞辱波特的戏码，在他眼里，不过是一场令人厌烦的、避之不及的噪音！

一股莫名的、强烈的委屈和怒火瞬间冲上德拉科的头顶，比刚才被罗恩魔杖指着时更甚。他精心准备的羞辱被两个蠢跟班搞砸了，这已经够糟了。而阿尔文……他那个永远冷冰冰的、永远置身事外的表哥，竟然就在旁边！像个高高在上的旁观者！不，比旁观者更冷漠！他简直像块捂不热的石头！不，是块会主动避开温度的冰！

德拉科攥紧了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他想冲过去揪住阿尔文，质问他，嘲讽他，或者……或者做点什么打破他那该死的平静！但他不能。哈利三人还虎视眈眈，高尔克拉布还在地上呻吟。他马尔福少爷的骄傲不允许他在波特面前失态地去追一个无视他的人。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那个黑色的、挺直的背影，如同融入深水的墨迹，彻底消失在走廊拐角的阴影里。没有一丝留恋，没有半分停留，甚至没有一丝情绪波动。

走廊里只剩下盔甲散落的哐当余音，高尔克拉布的呻吟，哈利三人警惕而厌恶的目光，以及德拉科·马尔福独自站在狼藉之中，脸色一阵红一阵白，胸口剧烈起伏，灰蓝色的眼睛里翻涌着一种被遗弃在舞台中央、无人喝彩的、难堪至极的愤怒和……一丝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茫然失落。

阿尔文转过拐角，冰冷的石壁彻底隔绝了身后所有的噪音和视线。走廊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他平稳的脚步声在空旷中回响。他冰灰色的眼眸深处，一丝极淡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波澜，终于缓缓平复。

麻烦避开了。很好。

他紧了紧怀中的诅咒图谱，向着地窖深处，那片永恒的、令人心安的冰冷与寂静，加快了脚步。袍角翻涌，如同夜色中悄然收拢的鸦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