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新生开学日(1/3)
蒸汽机车的粗重喘息撕裂了九月稀薄空气,猩红车身上漆金的大字“霍格沃茨特快”在阴云缝隙漏下的天光里刺目地闪耀。站台上挤满黑压压的人头,猫头鹰的尖啸、猫的低呜、父母千篇一律的叮嘱混杂成一片令人耳膜发胀的嗡鸣。艾德里安·科尔温·莱斯特兰奇伫立在喧嚣边缘,深黑微卷的额发下,一双冷银灰色的眼睛平静地扫过这片混乱。
“再磨蹭下去,好车厢可都被泥巴种占光了。”一个拖着长腔的声音自身旁响起。卢修斯·马尔福,铂金色的头发一丝不苟地梳向脑后,苍白尖削的下巴微微抬起,灰蓝眼珠带着毫不掩饰的审视落在艾德里安身上。
艾德里安没应声,目光掠过卢修斯过分光亮的级长徽章,投向站台另一端。一个瘦高、黑发、眉眼与他有几分相似的男孩正用力甩开一个面容严峻、穿着层层叠叠黑色天鹅绒长裙的妇人抓着他胳膊的手,声音带着少年人特有的不驯:“够了,沃尔布加大姨!我又不是三岁小孩!”那是他的表兄,小天狼星·布莱克。小天狼星猛地挣脱,转身大步流星地冲向列车,差点撞翻一个抱着巨大蟾蜍、圆脸男孩的箱子,惹来一阵惊慌的呱呱声。
艾德里安几不可察地牵动了一下嘴角。一丝极淡的兴味。他提起自己光洁如新、毫无刮痕的龙皮行李箱——母亲维奥莱特亲手施加了防护咒和空间延展咒的礼物——朝着列车尾部走去,步履从容,仿佛不是在赶火车,而是在布莱克家的长画廊里散步。黑色校袍崭新的布料摩擦着他的手腕内侧,那里,袖口边缘用极细的银线绣着莱斯特兰奇缠绕毒蛇的族徽暗纹,触感冰凉。
他推开一间半空车厢的门,里面只坐着一个面色蜡黄、头发油腻腻地垂在脸侧的男孩,正埋头在一本厚重破旧的《高级魔药制作》里,瘦削的指节几乎捏得发白。西弗勒斯·斯内普。艾德里安无声地在他对面落座,将行李箱妥帖地塞进头顶的行李架。男孩猛地抬头,警惕而阴郁的黑眼睛撞上艾德里安平静的灰眸,像受惊的蝙蝠。
“这里没人。”斯内普的声音紧绷沙哑。
“显而易见。”艾德里安语调平缓,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慵懒。他靠向柔软的车座靠背,目光投向窗外飞速倒退的伦敦郊区灰蒙蒙的屋顶和烟囱。沉默在车厢里弥漫开来,只有书页翻动的沙沙声和车轮碾过铁轨的节奏。直到隔间门被“哗啦”一声猛地拉开。
“哈!总算找到个清静地方!”小天狼星·布莱克像一阵黑色的旋风卷了进来,头发被风吹得乱糟糟,脸上还带着方才争执残留的红晕。他身后跟着一个同样黑发、但戴着圆圆眼镜的男孩,脸上挂着点局促的笑,还有两个——一个矮壮红发,一个瘦削、脸上带着雀斑的男孩,正兴奋地探头探脑。
小天狼星的目光在艾德里安身上定格了一瞬,一丝复杂的光芒在灰蓝色的眼底闪过,快得难以捕捉。随即,他咧开一个灿烂得近乎挑衅的笑容,毫不客气地一屁股坐在艾德里安旁边,长腿大大咧咧地伸开,几乎要碰到对面斯内普的膝盖。
“哟,艾德里安,”小天狼星的声音带着刻意的熟稔,“躲这儿装深沉呢?还有这位……”他嫌恶地瞥了一眼斯内普油腻的头发和过于宽大的旧外套,“鼻涕精?品味可真够独特的。”
斯内普蜡黄的脸瞬间涨得通红,嘴唇抿成一条苍白的细线,握着书的手指关节捏得咔吧作响。
“波特,”艾德里安开口,声音不高,却像一道无形的屏障瞬间冻结了车厢里刚刚升腾起的火药味。他微微侧头,灰眸平静无波地迎上小天狼星,“还有布莱克。公共场合,保持基本的体面。或者,你们更喜欢费尔奇先生的禁闭室作为入学第一天的见面礼?”
詹姆·波特推了推眼镜,镜片后的目光在艾德里安袖口若有若无的银线暗纹上停留片刻,又扫过斯内普,最终落在小天狼星脸上,带着询问。
小天狼星夸张地耸耸肩,身体却稍稍坐直了些。“开个玩笑嘛,这么严肃干嘛?”他嘟囔着,但到底没再继续挑衅斯内普,转而从口袋里掏出一把滋滋蜜蜂糖,大大咧咧地分给身边的波特、卢平和小矮星彼得。糖果的甜腻香气迅速弥漫开来。
艾德里安不再理会他们,重新将视线投向窗外。丘陵和草场开始取代城市的轮廓,天空变得开阔。他能感觉到斯内普紧绷的身体在他介入后微微松弛了一些,但那阴郁警惕的目光仍不时扫过对面那四个喧闹的男孩。车厢里的气氛变得怪异,一边是刻意制造的、糖果包装纸哗啦作响的热闹,一边是艾德里安和斯内普沉默的、泾渭分明的岛屿。车轮的节奏是唯一的背景音。
黑湖像一块巨大、深不见底的墨玉,倒映着傍晚铅灰色的天空和远处城堡巍峨的剪影。新生们挤在摇摇晃晃的小木船上,冰冷的湖水气息混合着潮湿的木头味扑面而来。艾德里安站在船头,湖风拂动他深黑的额发,露出光洁的额头。他身后的船里,小天狼星正和詹姆·波特兴奋地指着城堡高耸的塔楼,压低声音争论着什么。另一条船上,卢修斯·马尔福挺直背脊,下巴微扬,眼神扫过周围激动或惶恐的新生,带着居高临下的审视。斯内普独自缩在一条小船的角落,蜡黄的脸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更加阴郁,眼睛死死盯着越来越近的城堡大门,嘴唇无声地翕动着,像是在背诵咒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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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低头!”海格洪亮的嗓门炸响。小船载着他们穿过覆盖着厚厚藤蔓的峭壁下方一个低矮的拱门,进入一片隐秘的地下码头。冰冷的石壁触手可及,滴落的水珠敲打着水面。
巨大的橡木门无声地滑开,泄出温暖明亮的光线和鼎沸的人声。麦格教授,一身翠绿长袍,头发紧紧挽在发网里,神情严肃得像块花岗岩,已经等在那里。她的目光锐利如刀,扫过每一张仰起的、带着兴奋或不安的脸庞,嘈杂声瞬间被冻结。
“欢迎来到霍格沃茨,”她的声音清晰、冷硬,带着不容置疑的权威,“在进入礼堂参加分院仪式之前,有些规矩需要明确……”
冗长的校规介绍在新生们嗡嗡的私语和紧张的吞咽声中流过。艾德里安静静听着,姿态放松,但灰眸深处却冷静地观察着一切:麦格教授紧抿的嘴角泄露的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幽灵们从墙壁穿出时带起的微冷气流;天花板上摇曳的蜡烛光影在石柱上投下变幻莫测的图案。他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袖口内侧那冰冷的蛇形暗纹,感受着布料下魔杖光滑坚实的触感——黑檀木,十三又二分之一英寸,龙心弦。一个微小的、几乎难以察觉的弧度在他唇边隐现。规矩?他父亲科尔温·莱斯特兰奇玩世不恭的笑容和那句耳语仿佛又在耳边响起:“规矩是画在地上的线,儿子,聪明人知道何时踩上去,何时……优雅地跨过去。”
礼堂的大门终于轰然洞开。
千支蜡烛悬浮在星光璀璨的天花板下,光芒流泻在四张长长的学院长桌和熠熠生辉的金盘银杯上。高年级学生的喧哗声浪扑面而来,带着食物、蜡烛和古老石壁混合的温暖气息。新生队伍在麦格教授的带领下,沿着中央的红毯走向礼堂前端。无数道目光——好奇的、审视的、冷漠的——从两侧长桌投射过来,像无数细小的针。
艾德里安能清晰地感觉到那些目光的分量。他捕捉到斯莱特林长桌最前端,卢修斯·马尔福刻意挺直的背脊和投向他的、带着评估意味的一瞥。格兰芬多长桌那边传来一声响亮的口哨,不用看也知道是小天狼星在试图引起注意。詹姆·波特正踮着脚,目光越过人群,似乎在急切地搜寻着什么。莉莉·伊万斯?艾德里安的视线掠过那个红发女孩,她正紧张地绞着手指,明亮的绿眼睛好奇地打量着周围,目光无意间与斯内普相遇时,后者立刻慌乱地移开了视线。
高台上,教师席居中而坐的邓布利多,银白的长须和半月形眼镜在烛光下闪烁,湛蓝的眼睛带着洞悉一切的温和笑意,扫过每一个新生的脸庞。
一张四脚凳孤零零地放在高台前,上面放着一顶破旧、打着补丁、满是灰尘的尖顶巫师帽。新生队伍停了下来,不安的寂静重新笼罩。接着,那顶帽子边缘的裂缝像嘴巴一样张开,一个响亮、古怪、带着点诙谐的歌声在礼堂中回荡起来:
“也许你属于勇敢的格兰芬多,
那里埋藏着心底的胆魄……”
歌声古老而粗犷,讲述着四个学院的品质。艾德里安静静听着,灰眸深处掠过一丝不易察觉的了然。野心、智慧、纯血统的荣光……斯莱特林。几乎是命中注定的归属。他父亲科尔温看似漫不经心的话语再次浮现:“帽子会看穿你,孩子,但别让它看透全部。永远留一手。”
歌声在最后一个音符落下时戛然而止。礼堂里爆发出雷鸣般的掌声。麦格教授上前一步,手中展开一卷长长的羊皮纸。
“当我念到你的名字,请上前,坐到凳子上,戴上分院帽。”她的声音清晰地穿透掌声,“阿布拉克萨斯!”
一个瘦小的男孩跌跌撞撞地走上前,帽子几乎盖住他的眼睛。“赫奇帕奇!”帽子尖叫道。右边第二张长桌爆发出欢呼。
“布莱克,小天狼星!”
喧闹的礼堂瞬间陷入一种诡异的寂静,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在那个大步流星走上前去的黑发男孩身上。布莱克家的继承人。纯血统的极致象征。他几乎是带着一种满不在乎的挑衅姿态坐上了四脚凳,帽子滑下来遮住了他桀骜不驯的眉眼。
沉默。一秒,两秒,三秒……礼堂里静得能听到蜡烛燃烧的噼啪声。格兰芬多长桌那边,詹姆·波特紧张地攥紧了拳头。斯莱特林长桌,卢修斯·马尔福的嘴角绷紧,眼神冰冷。艾德里安一动不动,灰眸凝视着那顶破旧的帽子,只有袖口下摩挲着魔杖的手指,节奏快了一瞬。
“格兰芬多!”
帽子尖利的声音如同惊雷炸响!死寂被打破,随之而来的是格兰芬多长桌掀起的、几乎要掀翻屋顶的疯狂欢呼和跺脚声,以及斯莱特林长桌那边瞬间爆发的、难以置信的抽气声和压低的愤怒咒骂。小天狼星一把扯下帽子,脸上绽放出胜利者般无比灿烂、又带着彻底叛逆的笑容,迎着斯莱特林方向那些震惊、愤怒、仿佛要将他生吞活剥的目光,昂首挺胸地走向那片金红色的海洋。经过艾德里安身边时,他甚至飞快地、带着点恶作剧得逞的得意朝他挤了下眼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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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德里安脸上的表情没有丝毫变化,平静得像深潭。但在那平静无波的灰色冰面之下,有什么东西被这声“格兰芬多”彻底击碎了。家族期望的蓝图,母亲维奥莱特严厉眼神背后深藏的规划,纯血统圈子心照不宣的轨迹……在这一刻,被他的表兄,以最张扬、最不可挽回的方式,一脚踏碎。袖口下摩挲魔杖的动作停了下来。
“伊万斯,莉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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