霍格沃茨的新生开学日(3/3)
宿舍里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黑湖水波轻轻拍打石窗的沉闷回响,如同巨兽沉睡的呼吸。艾德里安走到窗边,望着外面那片深不可测的幽暗。湖水的绿光映在他年轻的侧脸上,一半明亮,一半沉入阴影,勾勒出清晰的轮廓,也模糊了所有的表情。霍格沃茨的第一夜,才刚刚开始。城堡的石墙里,古老的魔法在无声流淌;湖水的深处,未知的生物在缓缓巡游;而银与绿的帷幕之下,野心与算计的种子,也已在冰冷的土壤里悄然埋下。他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魔杖上那行细小的铭文,指尖传来黑檀木特有的坚实与微凉。
夜深了。城堡彻底沉入寂静,只有巡夜教授或管理员费尔奇脚步偶尔在远处走廊空洞回响。斯莱特林地牢公共休息室的绿色炉火也已熄灭,只剩下墙壁蛇形灯座里幽幽的冷光,将扭曲的蛇影投射在冰冷的石地上。宿舍里,博克和诺特早已发出均匀的鼾声。艾弗里床位的帷幔拉得严严实实,一片寂静。
艾德里安悄无声息地坐起身,墨绿色的帷幔在他身后滑开一道缝隙。他没有点灯,窗外黑湖深处透上来的、极其微弱的光线勉强勾勒出房间的轮廓。他利落地换下睡衣,穿上柔软的黑色高领毛衣和一条深色长裤,脚上套上那双坚韧的龙皮长靴——无声咒被巧妙地编织在皮革的纹理里,踩在石地上不会发出丝毫声响。
他拿起枕边的魔杖,冰冷的黑檀木触感让他精神一振。魔杖尖端在昏暗中似乎掠过一丝微不可查的幽蓝光泽,转瞬即逝。
宿舍门被无声地拉开一条缝。艾德里安侧身闪出,像一道融入石壁阴影的幽灵。公共休息室空旷无人,只有蛇形灯座的绿光在地面流淌。他径直走向那面光秃秃的石墙出口,脚步没有丝毫犹豫。
“口令?”墙壁上,一个雕刻的蛇头浮雕发出嘶哑的低语。
艾德里安嘴唇微动,声音轻得如同叹息:“纯血统。”
石墙无声滑开。门外是城堡地牢更深处、更幽暗的走廊,空气更加阴冷潮湿,弥漫着泥土和古老石头的味道。火把稀疏,投下摇曳晃动的、长长的阴影。他贴着冰冷的石壁快速移动,身影在光与暗的交界处时隐时现。他对方向有着惊人的直觉,脑海中清晰地浮现出白天跟随级长穿过复杂路径时记下的每一个拐角、每一处向上的阶梯。
在一个通向主城堡上层的螺旋楼梯口,他停了下来,屏息凝听。上方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和压抑的、兴奋的低语。
“……我敢打赌,费尔奇那只老猫肯定在奖品陈列室那边转悠!皮皮鬼说看到他了!”是小天狼星·布莱克的声音,带着熟悉的、无所顾忌的冒险冲动。
“小声点,大脚板!你想把整个城堡都吵醒吗?”这是詹姆·波特,声音紧张又同样兴奋。
艾德里安无声地退入旁边一个放置着生锈盔甲的壁龛阴影里,将自己完全隐藏起来。几秒后,两个黑影蹑手蹑脚地从楼梯上方溜了下来,正是小天狼星和詹姆。他们穿着睡衣,外面胡乱套着校袍,脸上带着夜游者特有的紧张和亢奋。
“这边走!我知道一条近路,绕开管理员办公室!”小天狼星压低声音,拉着詹姆就要往艾德里安藏身方向旁边的一条岔道钻。
就在这时,一阵阴冷的风毫无预兆地卷过走廊。墙壁上的火把猛烈地摇曳了几下,光线骤然暗淡。走廊尽头,一个佝偻、拖着沉重脚步的身影出现在晃动的光影边缘——阿格斯·费尔奇!他提着一盏昏黄的提灯,浑浊的眼睛在黑暗中像猫一样发着幽光,他那只骨瘦如柴的猫洛丽丝夫人无声无息地跟在他脚边。
“谁在那儿?!”费尔奇嘶哑、如同砂纸摩擦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响起,带着捕猎者的兴奋,“我听到声音了!出来!捣蛋鬼!”
小天狼星和詹姆瞬间僵住,像被石化咒击中。两人迅速对视一眼,脸上血色褪尽。被费尔奇抓到的后果——禁闭、扣分、给学院蒙羞(尤其是小天狼星这个刚被分到格兰芬多的布莱克)——足以让他们头皮发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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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费尔奇提灯的光柱即将扫到他们藏身的角落,洛丽丝夫人弓起背发出威胁的嘶嘶声时——
“喵嗷——!”
一声凄厉尖锐、绝非洛丽丝夫人能发出的猫叫,猛地从费尔奇身后不远处的另一条走廊岔口炸响!那叫声充满了痛苦和愤怒,在寂静的夜里格外刺耳。
费尔奇猛地转身,提灯的光柱慌乱地扫向他身后的黑暗:“洛丽丝?我的宝贝!你怎么了?!”他拖着脚步,急切地朝着猫叫声传来的方向奔去,嘴里焦急地念叨着,“别怕,别怕,我来了!抓住那些伤害你的坏东西……”
提灯的光晕和费尔奇佝偻的身影迅速消失在岔道口。
小天狼星和詹姆惊魂未定地贴在冰冷的石壁上,大口喘着气,心脏狂跳得几乎要冲破胸膛。詹姆声音发颤:“刚……刚才那猫叫……”
“不是洛丽丝夫人。”小天狼星低声道,灰蓝色的眼睛在昏暗中闪烁着惊疑不定的光芒,他猛地扭头,锐利的目光射向艾德里安藏身的那个布满阴影的壁龛。盔甲冰冷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
壁龛的阴影里,艾德里安缓缓收回魔杖。杖尖,一丝极其微弱的、模仿猫科动物声带震颤的魔法波动正悄然散去。他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仿佛刚才那足以引开费尔奇的逼真猫叫与他毫无关系。他无声地迈出一步,从阴影里走了出来,正好站在楼梯口下方,暴露在走廊残余的微弱光线下。
小天狼星和詹姆都吓了一跳,下意识地后退半步。
艾德里安的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因惊吓而苍白的脸,最后落在小天狼星那双写满了疑问的灰蓝色眼睛上。他没有解释,只是用魔杖随意地指了指他们来时的楼梯上方,又指了指费尔奇消失的岔道方向,动作带着一种近乎慵懒的随意。
“格兰芬多的勇气,”他开口,声音低沉而平稳,在寂静的走廊里清晰可闻,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近乎嘲讽的兴味,“就是半夜穿着睡衣在费尔奇的巡逻路线上练习肺活量?”他微微歪了下头,深黑的额发垂落,遮住了半边冷银灰色的眸子,“建议你们,下次至少记得换双软底的鞋。”
他不再看他们,径直转身,踏上了那条通向主城堡上层的螺旋石阶。龙皮长靴踩在古老的石阶上,没有发出丝毫声响,他的身影迅速被楼梯的阴影吞没,仿佛从未出现过。
小天狼星和詹姆愣在原地,看着那空荡荡的楼梯口。詹姆推了推滑到鼻尖的眼镜,喃喃道:“他……他什么意思?”
小天狼星没有回答。他盯着艾德里安消失的方向,脸上惊魂未定的表情慢慢褪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种复杂的、混合着难以置信、一丝恼怒、以及某种更深沉、近乎灼热的光芒。他忽然咧开嘴,露出一口白牙,笑容里重新燃起了熟悉的、不顾一切的火焰,但这次,似乎还多了一点别的东西。
“意思就是,”小天狼星的声音带着一种奇特的兴奋,用力拍了一下詹姆的肩膀,“下次夜游,算他一个!走了,尖头叉子!此地不宜久留!”他拽着还在发懵的詹姆,迅速朝着格兰芬多塔楼的方向潜行而去,脚步却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艾德里安并未走向任何一间热闹的公共休息室。他沿着盘旋的石阶向上,穿过空旷无人的走廊。月光透过高高的拱窗洒下清辉,在冰冷的石地上铺开一片片银白。他最终停在一条僻静的回廊尽头。这里远离宿舍区,只有一扇巨大的彩色玻璃窗,描绘着一位古代巫师与巨蛇搏斗的图景。月光透过彩绘玻璃,在地上投下扭曲而瑰丽的光斑。
他走到窗边,望着窗外沉睡的霍格沃茨庭园。禁林在远处起伏,像一片凝固的黑色海洋。黑湖在月光下泛着粼粼银波。城堡的塔楼在夜幕中沉默矗立。一切都笼罩在巨大的、古老的寂静之中。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冰冷的窗玻璃。袖口滑落,露出小臂一小截光洁的皮肤。在月光无法触及的阴影里,皮肤之下,一个极其微小、由魔力构成的古老如尼文字符“Fidelis”(忠诚)如同活物般微微一闪,随即隐没不见,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父亲科尔温·莱斯特兰奇那玩世不恭、却又带着某种奇异力量的声音,仿佛穿越时空,再次在他耳边低语,带着烈酒和冒险的气息:
“玩得开心点,儿子。霍格沃茨……是个有趣的地方。记住,别死得太无趣。”
艾德里安·科尔温·莱斯特兰奇深银灰色的眼眸中,映着窗外无垠的夜色和冰冷的月光,一丝极淡、却无比真实的弧度,终于在他微抿的唇角缓缓漾开。那并非笑容,更像是一柄缓缓出鞘的、淬炼于寒冰与暗影中的利刃,无声地宣告着征途的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