冰刃初绽于墨绿帷幕(3/3)
他此行的目标并非有求必应屋——那个藏匿着科尔温的恶作剧玩具和阿尔文冰冷报告的秘密基地。今晚,他循着记忆深处一种模糊的牵引,走向城堡西翼靠近禁林边缘的一处废弃教室区。这里远离主塔楼,空气更加阴冷潮湿,灰尘的味道混合着陈旧的羊皮纸和朽木的气息。月光透过破损的高窗,在地上投下惨白的光块。
就在他即将穿过一条堆满废弃课桌椅的昏暗走廊时,前方拐角处突然传来一声清晰的、带着惊恐的抽气声,紧接着是压抑的、小动物般的呜咽!
西里斯瞬间停住脚步,身体紧贴冰冷的石壁,像一块融入阴影的石头。他屏住呼吸,银灰色的眼眸在黑暗中锐利如鹰隼。魔杖无声地滑入掌心,杖尖蓄势待发。
脚步声传来,并非费尔奇沉重的靴子声或洛丽丝夫人令人牙酸的抓挠声。是几个刻意放轻、却依旧带着少年人特有莽撞的脚步声,伴随着压低却难掩恶意的嗤笑。
“啧啧啧,看看我们抓到了什么?一只迷路的……小獾?”一个油滑的声音响起,带着居高临下的戏谑。
“大半夜不睡觉,在城堡里乱窜?想给你的学院扣分吗?”另一个声音粗声粗气地帮腔。
西里斯从石壁边缘极快地瞥了一眼。月光照亮了拐角后一小片空地。三个高年级的斯莱特林男生围成一个半圆,堵住了一个穿着赫奇帕奇黄黑条纹院袍、身形瘦小的新生。那新生背对着西里斯,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怀里紧紧抱着一个用布包裹的、圆滚滚的东西,看起来像是某种植物盆栽。他脚边散落着几本厚厚的书。
“我……我只是想把米勒娃夫人送我的米布米宝(Mimbulus mimbletonia)放到温室去……纳威教授说它晚上需要月光……”小獾的声音带着哭腔,细若蚊呐。
小主,
“米布米宝?哈!”为首的斯莱特林嗤笑一声,用魔杖轻佻地戳了戳那包裹,“就是那个会喷臭汁的恶心玩意儿?正好,让我们见识见识它有多臭!”他作势就要去扯那层包裹布。
就在那高年级学生的手指即将碰到布包的刹那——
“吱嘎——!!!”
一声极其突兀、极其刺耳、如同生锈铰链被暴力扭动的巨大噪音猛地撕裂了走廊的寂静!那声音如此之大、如此之近,仿佛就在那几个高年级学生头顶炸开!
“什么鬼东西?!”三个斯莱特林被吓得浑身一激灵,猛地跳开,魔杖慌乱地指向声音来源——走廊天花板的阴影深处。那里只有几根腐朽的木梁和厚厚的蛛网。
就在他们惊魂未定、注意力被完全吸引的瞬间,一股极寒的、带着浓郁黑湖水腥气的冰雾如同有生命的活物,无声无息地从地面阴影中急速弥漫开来!雾气浓稠如牛奶,瞬间吞没了赫奇帕奇新生的下半身,并且迅速向上蔓延,将他和他怀里的盆栽完全包裹在内!
“该死!怎么回事?哪来的雾?!”为首的斯莱特林惊怒交加,试图挥动魔杖驱散雾气,“荧光闪烁!”光芒射入浓雾,却如同泥牛入海,只照亮一片翻滚的、不透明的乳白。
“谁在那里?滚出来!”另一个高年级对着浓雾和阴影胡乱地发射了一道软腿咒,红光没入黑暗的石壁,只溅起几点火星。
浓雾翻滚着,如同拥有自己的意志,冰冷彻骨。被包裹其中的小獾新生惊恐的呜咽声也消失了,仿佛被这诡异的冰雾彻底隔绝、吞噬。几秒钟后,冰雾如同它出现时一样突兀,开始急速消散、收缩,仿佛被无形的力量抽走,眨眼间便消失在墙角、地缝的阴影里,无影无踪。
走廊里空空如也。只剩下三个惊疑不定、面面相觑的斯莱特林高年级,还有地上散落的几本书。那个赫奇帕奇新生和他视若珍宝的米布米宝,如同凭空蒸发。
“见……见鬼了?”粗声粗气的高年级声音有些发颤。
“快走!这地方邪门!”为首者脸色发白,再顾不上寻找,拉着同伴匆匆逃离了这条令人毛骨悚然的走廊。
西里斯依旧紧贴着冰冷的石壁,如同雕塑。直到那三个高年级的脚步声彻底消失在走廊尽头,他才缓缓吐出一口悠长的白气。刚才那声刺耳的噪音,源于他不动声色地用魔杖精准地击中了头顶一根早已腐朽松动的金属管道支架。而那股救命的冰雾——蜃影术的雏形——则抽空了他体内刚刚被提神剂稳住的那点可怜的暖意。此刻,刺骨的寒意正从骨髓深处重新蔓延上来,指尖冰冷麻木,左颈的暗纹又开始隐隐作痛。
他没有去看那三个落荒而逃的背影,也没有去寻找那个被冰雾短暂“吞噬”后、此刻应该正安全地缩在附近某个黑暗角落发抖的小獾。他转过身,脚步比来时更轻、更快,目标明确地走向废弃走廊深处一间不起眼的、挂着生锈门锁的教室门口。
门锁早已失效。他轻轻一推,伴随着令人牙酸的“吱呀”声,尘封的气息扑面而来。月光从高窗斜射而入,照亮了室内飞舞的尘埃。废弃的桌椅堆叠在角落,上面覆盖着厚厚的灰尘。然而,吸引西里斯目光的,是教室后墙上,一块被刻意清理过的、半人高的石板。石板上,用某种暗红色的、早已干涸凝固的颜料,潦草地勾勒出一个复杂的符号——扭曲缠绕的藤蔓,包裹着一只抽象的眼睛,瞳孔处被刻下了一个深深的、焦黑的痕迹。
沙菲克家族的炼金术密印!而且是外祖父罗兰德·沙菲克偏爱的、代表“禁忌观测”的变体!
一股冰冷的电流瞬间窜过西里斯的脊椎,比刚才施展冰雾时消耗带来的寒意更加刺骨!四岁那年沙菲克老宅地下室的记忆碎片,带着黑魔法实验匣爆发的惨绿光芒和深入灵魂的灼痛,再次凶猛地冲击着他的意识壁垒!他猛地后退一步,背脊重重撞在冰冷的门框上,发出沉闷的响声。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而浅薄,眼前阵阵发黑。
就在这时,走廊深处,离这间废弃教室不远的地方,传来费尔奇那标志性的、拖沓而沉重的脚步声,还有洛丽丝夫人喉咙里发出的、令人不安的呼噜声!
西里斯瞳孔骤缩!体内的魔力因剧烈的情绪波动和刺骨的寒意而不受控制地翻涌、震荡!他试图强行压制,但左颈的暗纹骤然变得滚烫!一股失控的冰冷力量猛地从他身体里爆发出来!
“噗”的一声轻响,并非爆炸,更像是一团巨大的、蓬松的雪雾在原地炸开。月光下,废弃教室门口的地板上,散落着一件空荡荡的、反穿着的黑色龙皮夹克。而在夹克旁边的冰冷石地上,安静地站着一只体型优美的雪鸮。它通体覆盖着月光般皎洁的羽毛,唯有左翅靠近翼尖的地方,突兀地生长着一缕浓墨般漆黑的飞羽。此刻,那缕黑羽正微微颤动着,在清冷的月光下,仿佛真的浸染着某种无声的、冰冷的湿意。
雪鸮金色的瞳孔锐利地扫过地上散落的衣物,又警惕地望向走廊深处越来越近的脚步声。它没有发出任何叫声,只是猛地一蹬腿,展开宽阔的雪白翅膀,如同一个无声的幽灵,迅捷地掠过堆满杂物的教室角落,从另一扇破损的高窗缝隙中滑了出去,融入霍格沃茨城堡外无边无际的、寒冷的夜色之中。
冰冷的地板上,那件反穿的龙皮夹克内衬上,那只绣工精致的橡皮小鸡图腾,在透过破窗的惨淡月光下,咧着永恒不变的、荒诞的笑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