未断的绳索(2/3)
空气仿佛凝固了。张海杏和张念躲在神兽后面,大气不敢出。张海欢却对着张起灵,极其自然地、甚至带着点熟稔地咧开嘴,露出一个毫无阴霾的笑容,无声地用口型比划:“小哥,帮个忙?”
张起灵的目光在他脸上停留了两秒,那双深潭般的眼睛里依旧看不出情绪。然后,他极其轻微地点了一下头,动作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随即,他若无其事地转过身,走向祭坛的另一侧,开始检查一组刻在冰壁上的古老符文。仿佛他此行的目的,真的只是例行巡查。
警报解除。张海欢夸张地拍了拍胸口,对着张起灵的背影做了个鬼脸,无声地招呼张海杏和张念赶紧溜。张起灵听着身后那三个如同小耗子般悉悉索索溜走的脚步声,冰壁符文上倒映着他依旧平静无波的脸。只是当脚步声彻底消失在地宫甬道深处时,他捻着符文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在某个代表“守护”的古老符号上,轻轻摩挲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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没有背叛,没有流亡,张海欢的世界是稳固而温暖的。他依旧是那个能轻易搅动张家沉闷气氛的“麻烦精”,仗着父母兄长的宠爱和自身血脉的纯正(至少在本家无人敢明面置喙),以及……一点天生的机灵和好人缘。
他的天赋并未浪费在黑暗的挣扎与算计上。张家浩瀚的古籍秘藏成了他探索的乐园。他尤其痴迷于那些记载各地奇珍异宝、风水秘术的图谱和笔记。母亲张海瑶带来的海外见闻和古玩鉴赏知识,与张家传承千年的秘术在他身上产生了奇妙的融合。他能对着滇南古墓的机关图谱研究三天三夜,也能凭一块玉器的沁色和包浆,滔滔不绝地讲出它可能经历的百年沧桑。他甚至能模仿好几种方言,学什么像什么,逗得族里那些常年板着脸的老嬷嬷都忍不住笑。
张海客对此既欣慰又头疼。“海欢,收敛点!长老们看着呢!” 他常常这样板着脸训斥弟弟,看着对方笑嘻嘻地应着,转头又不知道溜去哪里“寻宝”或者“闯祸”。但训斥归训斥,张海客看向弟弟的眼神深处,是兄长独有的、厚重的纵容。他知道,海欢的“玩闹”背后,有着敏锐的直觉和对家族传承的另一种解读,并非真的轻浮。
张映川则更为直接。一次张海欢在族学考卷上画满了各种奇形怪状的玉器纹样,被长老告状告到了他这里。张映川看着那卷“离经叛道”的答卷,沉默半晌,最终只是对长老说:“海欢的悟性在器物辨识与机关破解上,强记那些陈腐教条,确实难为他了。” 他顿了顿,声音不高,却带着东北秘地守卫者不容置疑的分量,“以后他的族学,我来亲自安排。” 这无疑是给了张海欢一块巨大的免死金牌。
岁月在东北的霜雪与南方的暖信中流转。张海欢渐渐褪去了少年的跳脱,身形拔高,肩膀变得宽阔,眉眼间的稚气被一种明朗的英气取代,不变的是那双深褐色的眼睛,依旧清澈,带着对世界永不枯竭的好奇和一种被精心呵护出来的、未经世事的坦荡。他不再仅仅满足于在张家秘地“寻宝”。母亲张海瑶的澳门支脉,成了他连接广阔天地的桥梁。
他开始频繁地往来于东北与澳门之间。在张家,他是精通古物鉴定、擅长破解古墓机关的新锐;在澳门,他化名“周松岩”,是张氏宗祠拍卖行年轻的掌眼师傅,凭借过人的眼力和张家背景,在鱼龙混杂的古董圈里迅速站稳了脚跟。他穿剪裁合体的月白长衫,戴一副金丝边平光眼镜,与人谈笑风生,将一件件蒙尘的古董从历史深处唤醒,讲述它们的前世今生。他不再需要刻意“闹翻天”来证明什么,他的能力本身就是最好的话语权。
这一年,他循着一条模糊的线索,追查一件早年流落海外的战国玉璧,一路追到了老长沙。长沙城的热闹喧嚣与澳门截然不同,空气里弥漫着辛辣的食物香气、码头的水腥味和人声鼎沸的烟火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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