公路的英语突击检查(1/3)
雪粒子抽打着吉普车的挡风玻璃,发出细碎而密集的沙沙声,像是无数冰冷的手指在抓挠。车灯在浓得化不开的墨黑夜色里,勉强切开两道昏黄的光柱,光柱里翻涌着密集的雪片,能见度不足十米。车轮碾压着冻得硬邦邦的土路,每一次颠簸都让车身发出不堪重负的呻吟。寒意无孔不入,顺着车门缝隙钻进来,凝结在车窗内侧,又被车内三人呼出的白气反复洇湿。
张海客眉头拧成一个川字,借着顶灯微弱的光线,死死盯着手中那份材质奇特、触手冰凉滑腻的帛书。帛书边缘磨损严重,上面绘制着极其繁复又抽象的线条和符号,隐隐指向某个深藏在雪山腹地的位置。他清了清有些冻僵的嗓子,声音带着长途跋涉的沙哑,打破了车内除了引擎轰鸣外的压抑寂静:
“你,”他抬眼,目光锐利地投向驾驶座上面色紧绷的张念,“坚持跟那个女的过来,就对这个帛书这么感兴趣?”语气里带着探究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审视。他总觉得张念对这趟行程的执着,透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古怪。
开车的张念双手紧握方向盘,指关节因为用力而泛白,眼神专注地盯着前方混沌的雪幕,闻言只是极其无语地翻了个白眼,连头都懒得回,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带着一股火气:“拿反了。”
空气凝固了一瞬。
张海客脸上的严肃表情瞬间裂开一道缝隙。他下意识地低头,仔细看了看手中的帛书——那些扭曲的线条和诡异的符号在他眼里原本指向某个深渊,现在……他抬眼看看前方仿佛要吞噬一切的黑暗,再看看帛书……几秒钟的沉默后,一抹极其罕见的尴尬红晕飞快地爬上了他被寒风刮得有些皲裂的脸颊。他喉结滚动了一下,发出一声几不可闻的轻咳,默默地将帛书调转了一百八十度,摆正。帛书上原本指向“下方”的尖锐符号,此刻稳稳地指向了他们前进的“前方”。
张念从后视镜里瞥见这一幕,嘴角抽搐了一下,终究是没再说什么,只是握着方向盘的手更紧了,指节捏得发白。他深吸了一口气,冰冷的空气刺得肺叶生疼,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沉甸甸的东西,像是从冻土里艰难挖出来的石块:
“我爹……”他顿了顿,似乎在积攒勇气,每一个字都吐得异常艰难,“就是因为这张图去‘探险’,回来没多久……就自杀了。” 最后三个字,轻得像雪片落地,却重重砸在车厢里。
后排,原本缩在后排角落,几乎要和黑暗融为一体的张海欢,闻言立刻像只被惊动的猫,悄咪咪地往前探了探身子,毛茸茸的脑袋几乎要越过前排座椅的靠背,就差把下巴搁在张海客的椅背上了。他眼睛亮得惊人,闪烁着八卦和好奇的光芒,刚张开嘴,准备就这个爆炸性消息发表点“高见”——比如“你爹心理素质不行啊”或者“这图是不是有诅咒?”之类。
然而,他还没来得及发声,张念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带着浓重鼻音的警告就劈头盖脸砸了过来,语气极其不耐烦,火气蹭蹭往上冒:“还有!张海欢!把你的狗头缩回去!信不信老子一脚把你从这车上踹下去喂雪狼?!”
突然被点名的张海欢吓得一个激灵,本能地往后一缩,撞在靠背上,发出“咚”的一声轻响。脸上还残留着刚才想说话时那种生动的“求知欲”,此刻混杂着惊愕和一点点委屈,显得有点呆滞。但这呆滞只维持了不到半秒,他骨子里那股混不吝的劲儿就上来了,毫不犹豫地梗着脖子回怼,声音又脆又亮,带着少年人特有的挑衅和不怕死的劲儿:“哎呀呀~我好怕哦!信不信我先把你踹下去垫狼肚子?!” 他甚至还夸张地做了个抬脚的动作,虽然隔着座椅什么也踢不到。
“你!”张念猛地一打方向盘,车子在冻硬的雪地上甩出一个小弧度,轮胎发出刺耳的摩擦声。张海欢在后排被甩得东倒西歪,脑袋差点撞上车窗。“你小子皮痒了是吧?!等着!等车停了,老子非把你揍得亲妈都不认识!”张念的声音几乎是吼出来的,额角青筋都隐隐跳动。
张海欢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对着后视镜里张念那张怒气冲冲、几乎要喷火的脸,极其夸张地翻了个巨大无比的白眼,用口型无声地骂了句什么(看唇形大概是“莽夫”),然后,脑袋往冰凉的车窗上一靠,用力闭上眼睛,摆出一副“懒得搭理你这莽夫”的傲娇姿态,只是那双灵动的眼睛在眼皮底下还在不安分地转动,显然没放弃“阴阳”的打算,正琢磨着下一句台词。
“闭嘴。”张海客忍无可忍地低喝一声,声音不大,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过了引擎的噪音和两人之间无形的火星。他捏了捏眉心,感觉头更疼了,像是被冰锥扎着。他重新看向张念,眼神恢复了平日的冷静,带着一种穿透表象的锐利,回答了张念之前那个关于“回馈”的问题,语气是陈述事实般的平淡,却字字千钧,砸得车厢里的空气仿佛又降了几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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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他顿了顿,目光直视着后视镜里张念那双压抑着愤怒和某种更深东西的眼睛,“我们对你的认知,跟你叙述的,完全不一样。”
车内瞬间安静下来,只剩下引擎的轰鸣和风雪拍打车窗的单调嘶吼。张念握着方向盘的手,指节捏得咯咯作响,手背上的血管清晰可见。
张海客的声音清晰地继续响起,每一个字都像冰锥敲在人心上,冰冷而直接:“我们所有人,都以为——”他刻意停顿了一下,加重了最后三个字的力度,“你爹是你杀的。”
死寂。
张念猛地一脚踩下刹车!老旧的吉普车发出一声刺耳的尖叫,在冻土路面上滑行了好几米才堪堪停住。巨大的惯性让三人的身体都狠狠向前冲去,又被安全带勒回座椅。张念猛地转过头,那张原本因为愤怒而涨红的脸,此刻血色褪尽,只剩下震惊和难以置信的惨白,瞳孔因为极度的惊愕而放大,死死盯着张海客,嘴唇哆嗦着:“我……我像是杀爹的人吗?!”
张海客的身体也被安全带勒得生疼,但他脸上没什么表情,只是平静地回视着张念,眼神深不见底,仿佛在剖析一件冰冷的古物:“你觉得呢?” 他的反问轻飘飘的,却带着千钧之力。
“别说,”后排的张海欢不知何时又睁开了眼,探着脑袋,唯恐天下不乱地插嘴,声音带着点看好戏的促狭,“我觉得他挺像!就你刚才那语气,恨不得把我皮给扒了,凶神恶煞的,杀个爹算什么?” 他一边说,一边还模仿着张念刚才怒发冲冠的表情。
张念的怒火瞬间被这句话点燃,猛地扭身,手指几乎要戳到张海欢的鼻尖:“你这死小子!怎么,连你念哥的话也不信了?!我张念是那种人吗?!”
张海欢敏捷地往后一缩,躲开那根愤怒的手指,撇撇嘴,小脸上满是不服和狡黠,语速飞快地反驳:“总知天知地知,他知我知,难道还有谁不知?你爹死得不明不白,你又跟着这要命的图跑,谁知道你心里藏着什么鬼?” 他年纪最小,胆子却最大,说话也最没顾忌。
就在张念气得几乎要解开安全带扑到后座去教训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小子时,一直紧盯着前方的张海客突然低喝一声:“看前面!”
车灯昏黄的光柱尽头,不再是空茫的雪夜和冻土路。几辆样式粗犷、蒙着厚厚尘土的越野车,像几头蛰伏的野兽,横七竖八地停在相对宽敞的路段,硬生生将并不宽阔的土路挤占得只剩中间一条窄窄的通道。十几个穿着厚实皮袄、戴着皮毛帽子的人影围在车旁,手里似乎还拿着家伙,在车灯和几盏摇晃的马灯映照下,影子被拉得老长,投射在路边的雪坡上,显得鬼影幢幢。更令人心头发紧的是,其中一个人手里,似乎正拿着几张展开的纸,借着灯光,隐约能看到上面画着人像!
张念瞬间将和张海欢的“私人恩怨”抛到了九霄云外,脸色凝重,下意识地将车又往后倒了十几米,停在一个稍显凹陷的避风处,熄了火,只留下微弱的仪表盘灯光。“什么情况?这鸟不拉屎的鬼地方,又不是官道,哪冒出来这么多人?”他压低声音,带着浓重的警惕。
张海欢也扒着车窗,小脸绷得紧紧的,眼睛瞪得溜圆,声音压得更低:“该不会是土匪吧?看着就不像好人!”他脑子里瞬间闪过听过的关于藏地马匪的种种传闻。
张海客的眼神锐利如鹰,迅速扫过那些人的站位、装备和手里的画像,眉头锁得更紧,声音低沉而肯定:“我看,八成是冲我们来的。” 对方那种有组织的堵截姿态,手里画像的轮廓,都指向一个糟糕的答案——他们的行踪暴露了。
没有丝毫犹豫,张海客立刻俯身,从脚下那个不起眼的帆布工具包里一阵摸索。张念和张海欢都好奇地看着他。只见他掏出来的不是什么武器,而是——三顶假发!一顶是夸张的淡金色大波浪卷发,一顶是板栗色的齐耳短发,还有一顶是深棕色的、略显油腻的男士中长发。
“噗……哈哈哈!”张念看着这玩意儿,再看看张海客那张严肃的脸,一个没忍住,压抑的笑声从喉咙里冲了出来,在寂静的车厢里显得格外突兀,“哈哈哈!老张,你这包里……哈哈哈!都装的什么宝贝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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