雪融无声。(2/3)
为了所谓的家族利益,他和石头,成了可以随手丢弃的弃子。
“啊——!”一声压抑到极致的、如同困兽濒死的嘶吼从他喉咙里挤出,不是因为身上的伤,而是因为心里那座名为“家”的堡垒,在这一刻,轰然倒塌,碎成齑粉。
石头的手按住了他剧烈颤抖的肩膀,力道很大,指甲几乎掐进他的皮肉里。黑暗中,他看不清石头的表情,只能感受到那只手上传来的、同样冰冷而绝望的温度。
他们被俘了。
汪家的囚牢,是另一座冰窟。这里的冷,带着药水和铁锈的味道。折磨是系统的,从鞭打电击,到那些注入体内的、让他痛觉钝化、情绪扭曲的黑毛蛇药液。他咬着牙,不肯发出一声哀嚎,只在意识模糊的间隙,死死盯着牢房冰冷的墙壁,仿佛能穿透石壁,看到那个做出决定的男人。
这章没有结束,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他想起了母亲温暖的手,想起了父亲偶尔松动的唇角,想起了那个发烧夜晚额头上粗糙的触感……那些被他小心翼翼珍藏的、属于“家”的微弱暖意,此刻都变成了讽刺的毒针,一根根扎进他的心脏最深处。
为什么?
就因为他不够强?不够符合家族的期望?还是因为,在父亲眼中,那点微不足道的父子之情,根本抵不过冷冰冰的“大局”?
恨意,如同最顽强的毒草,在他荒芜的心田里疯狂蔓延。
在一次实验后的虚弱间隙,他找到了机会。那个叫汪慎的研究员,看他的眼神带着令人作呕的痴迷。他用了藏在身上许久的、某位族兄赠予的寒铁匕首,过程很快。温热的血溅在脸上,他只觉得一片麻木。
他剥下了汪慎的脸皮,处理了尸体。从此,世上少了一个张海欢,多了一个顶着“汪砚”名号的复仇之鬼。
他学着汪慎的举止,模仿他的笔迹,用冰冷和高效作为新的盔甲。他向上爬,取得信任,暗中篡改数据,传递情报。他心口被烙上了穷奇的印记,绣线里掺了青铜粉,在强光下会泛起诡异的绿。他抚摸着那个烙印,感受着皮肤下冰冷的恨意。这耻辱的标记,时刻提醒着他,他是谁,他从哪里来,要往哪里去。
许多年后,当他以“周松砚”的身份在老长沙站稳脚跟,当他以“汪砚”之名在汪家内部搅动风云,当他最终联合各方力量将汪家根基撼动之后……他站在一片废墟之上,内心却并无快意,只有一片燃烧殆尽的荒凉。
他回到了东北,没有惊动任何人。张家老宅依旧矗立在风雪中,沉默,威严,却再也无法让他心生波澜。
他在母亲的墓前站了很久,放下一支早已干枯的、她生前最爱的白山茶。墓碑冰冷,再也给不了他任何回应。
然后,他去了那个废弃的蛇纹矿洞。洞口依旧被乱石封堵,只是历经风雨,边缘长出了顽强的杂草。他伸出手,触摸那些冰冷粗糙的石块,指尖感受到的,是穿越了数十年光阴、依旧未曾散尽的绝望。
本章未完,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