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4章 熔金济世 佛骨还民(3/3)
在林越的武力护持和亲自坐镇和宋阀人员全力配合下,将这些救命的物资分发给洛阳至岭南沿途的百姓。宋阀少主宋师道更是在短时间内便亲自赶来负责此事,调集家族精锐人手,利用宋阀遍布南方的完善网络,效率极高。一支支装载着粮食、布匹和药材的车队,在宋阀好手的护卫下,浩浩荡荡地驶出洛阳,沿着南下的官道而去。
很快,一场规模浩大的赈济行动以洛阳为中心,沿着南下的主要官道,直至岭南宋阀腹地,轰轰烈烈地展开。宋阀凭借其强大的组织能力,在沿途设立了整整三十六处大型赈济点。每一处粥棚都搭建得结实宽敞,锅灶齐全,大锅里的米粥稠厚得几乎能立住筷子,热气腾腾,香气四溢,绝非往日官府或寺庙施舍的清汤寡水。除了粥棚,还有分发粗布衣物和简单药材的摊位。更引人注目的是,每一处粥棚旁边,都立着一块与净念禅院废墟前一模一样的石碑,上面刻着那篇《净念禅院资财录》!黑字深刻于青石,在阳光下无比刺眼,无声地诉说着这些救命物资的来历。
无数得到消息的流民从四面八方闻讯涌来,他们衣衫褴褛,面黄肌瘦,眼神原本麻木绝望,此刻却燃起了久违的求生光芒。当他们从宋阀人员和一些识字的流民口中得知,这些救命的米粥、御寒的粗布、治病的药材,竟是来自那被拆毁的净念禅院的金铜佛像与奢华殿宇所换,再看着石碑上那字字泣血、直指核心的控诉,许多人当场就哭了,哭声由零星变为一片,最终汇成一片悲喜交加的海洋。
一位白发苍苍、拄着木棍的老者,颤巍巍地捧着一碗滚烫的热粥,浑浊的老泪纵横交错,顺着他沟壑纵横的脸颊滑落,他对着石碑噗通跪下,额头重重触地,泣不成声:拜佛十年,磕头无数,求遍诸天神佛,不如林君一拆啊!这粥......这粥是热的,是真的能活命的啊!佛不给的,林公子给了!
旁边一个抱着瘦弱孩子、衣衫难以蔽体的妇人,也是泪流满面,看着怀里终于能喝上稠粥而暂时停止哭泣的孩子,哽咽道:那些金罗汉,铜菩萨,高高在上,金光闪闪,可曾看过我们母子一眼?可曾听过孩子饿得直哭?还是林公子好,他拆了那冰冷的金身,换来了活命的粮,他是真菩萨啊!
金罗汉,铜菩萨,高高在上冷冰冰;不及岭南米粮车,一路救命到天明!不知是哪个读过几天书的流民,抑或是心有戚戚的江湖客,目睹此情此景,有感而发,率先起了个头。这首简单却饱含血泪与讽刺的民谣立刻在流民队伍中引起了共鸣,并迅速传唱开来。这民谣没有华丽的辞藻,却直白地道出了底层民众最真实的心声,很快便如同长了翅膀,随着南下的流民队伍和往来商旅,传遍了沿途州县,甚至向更远的江湖乃至庙堂扩散开去。
这民谣,这石碑,这热气腾腾足以活命的米粥,如同最锋利的匕首,彻底剥下了佛门那层伪善的外衣,将其囤积巨额财富、漠视民间疾苦的本质暴露在光天化日之下。佛门数百年积累的信仰根基,在这铁一般的事实和民心的汹涌浪潮面前,开始剧烈地动摇、崩塌,其公信力遭到了前所未有的毁灭性打击。
消息如同插上了翅膀,飞向四方,引起了剧烈的连锁反应。洛阳城内,独孤阀、宇文阀等原本与佛门关系密切、甚至暗中支持其事业的的门阀世家,第一时间就嗅到了风向的剧变。他们震惊于净念禅院的覆灭和林越展现出的雷霆手段与恐怖实力,更惊骇于那席卷天下的舆论风暴和民心的向背。几乎没有任何犹豫,这些精于算计的门阀纷纷以最快的速度发布声明,或公开与佛门划清界限,或言辞严厉地谴责净念禅院囤积居奇、罔顾苍生的行为,极力撇清关系,甚至有人开始紧急清查自家与佛门的账目往来,生怕被牵连。佛门代天选帝的金字招牌,在这一刻,于世俗权力层面,彻底失去了公信力,变得一文不值。
尘埃落定,风波暂歇。林越站在洛阳城外的高坡上,回望了一眼那片已成废墟、只剩石碑矗立的禅院旧址,以及更远处洛阳城巍峨的轮廓。夕阳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仿佛与这片被他深刻改变的土地紧密相连。《清寰御正谱》修炼至脱胎换骨之境的他,气血旺盛至返璞归真,肌肤隐透莹润光辉,周身自然散发清雅气息,污垢不染,尘埃自落。他手中摩挲着那枚温润中透着神秘力量的和氏璧,感受着其中蕴含的江山之重与机缘之妙。
呵呵,这可还没完呢。
他轻声自语,脸上又恢复了那种带着点玩味的轻松神情,仿佛刚刚拆了一座千年古刹、掀起一场滔天风波的不是他。该去岭南看看了,宋阀主的天刀,不知是否依旧锋利,又是否愿意借这股东风。
言罢,他转身,青衫飘动,身影融入南下的苍茫暮色之中,再无留恋。身后,是彻底改变格局的洛阳,是一个神话破灭、权威扫地的佛门江湖,也是一个因他之举而暗流愈发汹涌、等待着新一轮洗牌的天下大势。熔金济世,佛骨还民,只是一个开始,更大的波澜,已在酝酿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