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9章 第一次沙皇东征军(3/3)
1918年12月20日,美国华盛顿特区,德国驻美大使馆,大使办公室。
德国大使冯·伯恩斯特夫伯爵,再次紧急约见了美国国务卿罗伯特·兰辛,与上一次会谈时克制的"严重关切"不同,这次伯爵的脸色阴沉得能拧出水来,他几乎是将一份厚厚的、用红色封面装订的文件,重重地摔在兰辛面前光滑的桃花心木办公桌上,发出"啪"的一声脆响。
"国务卿先生!"冯·伯恩斯特夫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冰冷的怒火。
“请恕我直言,我今天是代表德意志帝国皇帝陛下和政府,前来表达最强烈抗议和最深沉忧虑的!这份文件里,是过去半个月内,帝国海军情报局和海外情报网确认的、至少七起由日本海军及其无耻的伪装袭击舰犯下的、针对包括贵国船只在内的中立国商船的海盗行径的详细报告!”
“时间、地点、受害者、物证、以及——‘太平洋贸易者’号部分幸存船员经过公证的、清晰的目击证词!证据链完整,无可辩驳!”
他戴着白手套的手指用力地点着文件上的照片和图表,仿佛要将其戳穿:“日本帝国,这个东方的宵小之辈,已经彻底撕下了文明的伪装,堕落成了太平洋上最卑劣的海盗国家!”
“而这一切,与贵国某些金融和工业势力,仍在与这个海盗国家进行的、掩耳盗铃般的所谓‘非战略性’物资交易,难道没有直接的关系吗?正是这些源源不断的美元和物资,给了东京那些军国主义疯子继续冒险、继续挑战文明世界底线的底气和资源!"
兰辛国务卿的脸色也非常难看。"太平洋贸易者"号事件及其细节在美国国内经报纸披露后,已经引发了舆论界的轩然大波,公众愤怒,国会质询,要求政府对日采取强硬措施的呼声一浪高过一浪。他感到压力巨大。
"大使先生,"兰辛试图保持外交官的冷静和辞令,"美国政府已经知悉‘太平洋贸易者’号及其他几起不幸事件,我们对此表示最严厉的谴责!这种针对非武装民用航运的野蛮袭击行为,是对国际法和人类道德的公然挑衅!我们正在全力核实所有细节,并将采取一切必要措施,保护我国公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和我们在全球的航运利益!"
"必要措施?"冯·伯恩斯特夫伯爵冷笑一声,嘴角带着毫不掩饰的讥讽。
“什么样的措施?更多不痛不痒的‘非官方’抗议照会吗?还是又一次‘深表关切’的声明?国务卿先生,帝国的耐心是有限的。”
“皇帝陛下让我亲自向您,并向威尔逊总统转达他个人的、明确的看法:在太平洋上容忍甚至间接滋养这种赤裸裸的海盗行为和战争罪行,其本身,就是一种对罪恶的纵容和共犯!”
“如果华盛顿无法,或者更糟糕地说,是不愿意,承担起一个世界大国维护基本海洋秩序和安全的责任,那么,德意志帝国以及欧洲联盟会出于自身安全和对全球贸易通道负责的态度,将不得不考虑采取更直接且有效的行动,来彻底清除太平洋上的这一毒瘤!届时,任何试图阻碍或干扰我们执行这一任务的势力,无论其意图如何,都将被视为对帝国核心安全利益的直接威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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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已经是近乎赤裸裸的最后通牒,德国不仅是在尖锐地指责日本,更是在以武力为后盾,逼迫美国做出明确选择:要么立刻彻底切断与日本的所有经济联系,加入对日的全面施压和封锁行列;
要么,就可能面临德国"单方面行动"所带来的不可预测的巨大风险,甚至不排除在太平洋与德国发生直接军事冲突的可能性。
兰辛感到后背渗出了冷汗,德国的强硬立场和行动决心超出了他之前的预料,而日本愚蠢而疯狂的行为又恰恰给了德国最完美的借口和道义高地。
他清晰地意识到,美国政府之前那种左右逢源、模糊骑墙的策略,在日益尖锐的冲突面前,已经难以为继,走到了尽头。
1918年12月22日,日本东京,海军军令部地下作战室。
空气污浊,弥漫着浓重的烟草味和一种焦虑的气息,山本英辅大佐,一位以激进而闻名的海军参谋军官,指着海图上新标注的几个代表击沉的黑色三角符号,语气中带着一种近乎病态的兴奋和狂热:
"诸君请看!我们的‘潜狩’行动卓有成效!不仅在一定程度上缓解了资源压力,更重要的是,我们向华盛顿和柏林展示了帝国海军在远洋的存在和决心!美国人现在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切断与我们的联系!德国人的商船也开始规避这片海域!"
然而,坐在主位上的海军军令部长,一位头发花白、面容憔悴的老将,却眉头紧锁,脸上没有丝毫的喜悦,只有深深的忧虑:
“决心?存在?山本君,你眼中看到的只是这几艘微不足道的商船和短暂的物资补充,我看到的却是帝国正在滑向的无底深渊!我们攻击了悬挂星条旗的船只,这已经越过了美国的红线!”
“德国人正借此机会在国际上极力渲染我们的‘海盗’形象,并对美国人施加前所未有的压力!我们现在几乎是在与整个传统的西方世界为敌!而我们的石油、钢铁、橡胶库存还在像沙漏一样下降,这种零敲碎打的劫掠所得,对于帝国的战争机器来说,根本是杯水车薪,是饮鸩止渴!"
"那我们该怎么办?部长阁下!"山本激动地反驳,挥舞着手臂。
“难道要我们像缩头乌龟一样,躲在港内,眼睁睁看着资源耗尽,舰队生锈,然后向德国人,或者美国人,屈辱地投降吗?既然正常的贸易渠道被他们联手堵死,那我们只能用手中的剑,用帝国海军官兵的武勇,来为我们劈开一条生路!”
“我建议,扩大攻击范围!将目标锁定在德国人从英国人那里夺取的太平洋岛屿的补给线上!或者,甚至可以考虑对苏俄远东的港口,比如海参崴,进行有限度的突袭,抢夺他们可能囤积的物资!”
"你疯了吗?山本!"一位相对理性的舰队派将军忍不住惊呼出声,站了起来,"直接攻击德国本土控制的领地?那意味着向德意志帝国正式宣战!全面战争!帝国还没有做好这样的准备,我们的主力舰数量、海军航空兵和后勤支撑能力,都无法支撑与德国全球舰队的长期对抗!攻击苏俄?那会把我们拖入北方陆地战争的泥潭,陷入可怕的两线作战!这简直是自杀!"
作战室内顿时爆发了激烈的争吵,激进派与谨慎派各执一词,互相攻讦,气氛紧张得如同绷紧的弓弦。
最终,在巨大的国内压力、资源濒临枯竭的焦虑和一种集体性的绝望情绪驱使下,一种更加冒险、更加危险的共识逐渐形成:
继续并进一步扩大破交作战的范围和强度,但暂时避免直接攻击有明确德国海军标志的主力舰队和美军基地,将主要目标更加模糊地锁定在"所有疑似"向德国及其欧洲盟友运输战略物资的商船上,无论其国籍。
同时,采用更隐蔽、更难以追踪的方式进行使用经过巧妙伪装的辅助巡洋舰,严格保密纪律,并加快与苏俄远东地区非官方、非正式接触的步伐,尝试用日本掌握的某些军事技术或武器,来交换粮食、煤炭等基础资源。
这是一种彻头彻尾的、绝望的饮鸩止渴策略,日本帝国这架已经失控的战争机器,在资源彻底枯竭的绝境逼迫下,正沿着一条越来越危险、越来越不可预测的黑暗道路加速滑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