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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3章 异人三(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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众人还没反应过来,又有人在石窟角落里发现了一把宝剑。那宝剑长约三尺,剑鞘是黑色的,上面刻着奇怪的花纹,拔出来一看,剑身寒光闪闪,竟没有一点锈迹,像是刚打造出来的一样。

道人拿起宝剑,递给崔太守:“这把剑是镇谷之宝,如今黄巢的地气已断,这把剑留着,能保金州日后无灾无难。”

崔太守接过宝剑,只觉得沉甸甸的,心里又惊又喜。一行人收拾好东西,顺着原路返回金州。没过多久,就传来消息——黄巢的叛军在中原接连战败,最后被朝廷军队围剿,黄巢本人也兵败身亡。

消息传来,崔太守又惊又服,连忙派人去寻找那位道人,想好好感谢他,可道人早已没了踪影。有人说,看见道人背着布囊往蜀地去了;也有人说,道人在黄巢谷的山冈上化作一阵清风,消失了。

后来,崔太守把那把宝剑供奉在府衙的祠堂里,还让人在黄巢谷立了块石碑,刻上“断妖除寇”四个字,提醒后人这段往事。金州的百姓也感念道人的恩情,每年都会去山谷里祭拜,祈求平安。

有人问崔太守:“道长没带一兵一卒,只靠挖山断水,就平定了贼寇,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崔太守笑着说:“我想,道长不是靠什么法术,是靠‘顺应天道’。黄巢作乱,违背天道,失了民心,他的‘地气’本就是不义之财,断了也活该。而我们守住金州,靠的不是兵力,是百姓的安稳——只要百姓安康,人心齐,就算有再大的乱子,也能扛过去。”

其实,金州道人的故事,从来不是什么“斩妖除魔”的传奇,而是在告诉我们:乱世之中,真正能平定灾祸的,从来不是蛮力,是顺应民心的“正道”;真正能守护一方的,也从来不是宝物,是百姓对安宁的渴望。就像道人挖断的不是“地气”,是黄巢作乱的根基;留下的也不是“宝剑”,是百姓对平安的信念。

这世上最强大的力量,从来不是刀光剑影,是人心的齐整;最珍贵的守护,也从来不是奇珍异宝,是对一方土地、一方百姓的责任。崔太守守住了金州的安宁,道人点醒了“顺应天道”的道理,他们都在用自己的方式,守护着乱世中的一份安稳——这份安稳,比任何传奇都更动人,也比任何宝物都更珍贵。

6、徐明府

金乡县有个叫徐明府的人,没人知道他具体做过什么官,只知道他后来弃官隐居,手里有些常人不懂的道术。他平时就住在县城外的一处小院里,院里种着几棵老槐树,门口挂着个“徐记茶摊”的木牌,有人来喝茶,他就慢悠悠地斟茶聊天,没人的时候,就坐在槐树下闭目养神,谁也猜不透他的底细。

河南有个叫刘崇远的人,他有个妹妹当了尼姑,住在楚州的一座尼庵里。有一年秋天,尼庵里来了个借宿的客尼,这客尼刚住下没几天,就得了“劳病”(类似肺结核的病),人一天比一天瘦,最后连床都下不了,眼看就要不行了。

刘崇远的妹妹听说后,赶紧去看望客尼。可就在她坐在床边握着客尼的手时,在场的人都看见——客尼身上飘出一股像飞虫似的白气,慢悠悠地钻进了刘崇远妹妹的衣服里,转眼就不见了。当天晚上,客尼就断了气,而刘崇远的妹妹也开始咳嗽、发热,跟客尼之前的症状一模一样。

更可怕的是,没过几天,尼庵里的尼姑接二连三地病倒,症状都一样,而且只要病倒,没几天就会去世。整个尼庵都被恐慌笼罩着,刘崇远的妹妹躺在病床上,知道自己快不行了,赶紧让人给哥哥送信,让他想办法救救大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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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崇远收到信后,急得团团转。他听说金乡的徐明府有道术,能治怪病,便立刻备了车马,连夜赶往金乡。到了徐明府的茶摊,他“扑通”一声跪下,把尼庵里的怪事一五一十说了,恳求徐明府救救他妹妹和尼庵里的人。

徐明府扶起他,慢悠悠地斟了杯茶:“你别急。我记得你在金陵有处别院,对吧?你让人从那里送一匹金陵产的绢来,我帮你治这病。”

刘崇远虽不明白“绢”和“治病”有什么关系,但还是立刻让人快马加鞭去金陵取绢。几天后,绢送到了徐明府手里,他接过绢,没多说什么,只让刘崇远先回去等消息。

当天晚上,刘崇远的妹妹做了个梦——梦里来了个穿道袍的道士,手里拿着一把木简,走到她床边,用木简轻轻抚过她的身子。每抚一下,她就觉得身上轻快一分,体内有股白气像炊烟似的往上飘,飘到屋顶就散了。等道士走后,她醒了过来,只觉得浑身舒畅,不仅不咳嗽了,还能坐起来吃东西,跟没生病时一模一样。

没过多久,徐明府派人把那匹金陵绢送了过来,还带了句话:“把绢铺在床席下面,躺在上面睡一晚,尼庵里其他生病的人,也让她们轮流躺在上面,病就能好。”

刘崇远的妹妹赶紧照做。果然,凡是躺在铺了绢的床席上的尼姑,第二天起来都好了大半,没几天就全恢复了健康。尼庵里的人都好奇,想看看这绢到底有什么神奇的地方,便把绢从床席下拿出来——这才发现,绢上竟画着一个道士,手里拿着木简,跟刘崇远妹妹梦里见到的一模一样!

后来,刘崇远特意带着厚礼去感谢徐明府,问他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徐明府只是笑着说:“那白气是‘疫气’,附在人身上就会生病。我不过是借绢上的画,引出道力,把疫气驱走罢了。其实真正能治病的,不是绢,也不是画,是你们心里的‘善’——那客尼生前常帮人,你们尼庵也常接济穷苦百姓,积了善德,才会有转机。”

刘崇远这才明白,徐明府的道术,从来不是什么“妖法”,而是对“善”的守护。后来,他把那匹绢珍藏了起来,每次有人遇到难处,他都会想起徐明府的话,尽自己所能去帮忙,就像尼庵里的尼姑曾经做的那样。

而徐明府依旧在金乡的小院里摆茶摊,有人问起他治疫气的事,他也只是笑着说:“这世上哪有什么神奇的道术?不过是帮好人渡过难关罢了。”

徐明府的故事,像金乡的老槐树一样,在当地流传了很多年。人们渐渐明白:真正的“道”,从来不是高高在上的法术,是藏在身边的善意;真正的“守护”,也从来不是靠什么奇珍异宝,是人与人之间的互助与善良。就像那匹金陵绢,它能治病,不是因为画了道士,是因为它承载着徐明府的善意,也承载着尼庵众人平日积累的善德。

这世上最珍贵的,从来不是能驱邪治病的宝物,是那颗愿意帮助他人的善心。只要心存善意,多做善事,就算遇到再大的难关,也总会有像徐明府这样的人出现,帮你渡过难关——因为善良,从来都是相互的;而善意,也从来都是最强大的“道术”。

7、华阴店妪

天复辛酉年的秋天,风带着股凉意,吹得华阴古道上的尘土直打转。杨彦伯背着行囊,站在一家逆旅(客栈)门口,眉头皱得紧紧的——他是庐陵新淦人,年纪轻轻就考中了童子科,本想着来京城选官,谋个好前程,可谁料京城近来兵荒马乱,选官的事迟迟定不下来,他又在京城没什么亲戚熟人,眼看盘缠快花光了,心里别提多焦躁了。

这家逆旅是他临时找的落脚点,店主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妪,大伙儿都叫她“华阴店妪”。店妪平时话不多,每天只是默默地打扫院子、给客人端茶倒水,脸上总带着股平和的神色,像是见惯了来往的行侣。

杨彦伯住下的第二天,遇到了个同乡——豫章来的邸吏杨某,两人以前在老家认识,如今在异乡撞见,格外亲热。杨某听他说起烦心事,便拍着他的肩膀说:“兄弟,你别愁啊!咱们路过华阴,都得去拜一拜金天上帝(华阴当地的神明),求神明托个梦,指点指点前程。就算没梦,这家店的老妪也不一般,她能看出人未来的事,要是能从她嘴里套出一句话,比什么都管用!”

杨彦伯听了,心里燃起一丝希望。第二天一早就去拜了金天上帝,诚心诚意地祷告,盼着能得个好梦。可到了晚上,他睡得格外沉,连个梦的影子都没有。天亮后,他又盯着店妪看,想等她开口说点什么,可店妪只是像往常一样迎送客人,半句多余的话都没有。

杨彦伯心里更失落了,收拾好东西准备离开——可翻遍了行囊,竟找不到自己常穿的那双布鞋!那是他来时特意做的新鞋,想着选官时穿得体面些,如今却不见了踪影。他又急又气,对着随行的童仆劈头盖脸一顿骂,声音大得整个院子都能听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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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在他骂得口干舌燥,牵着马准备上路时,身后忽然传来店妪的声音:“少年人,何必这么大声嚷嚷呢?”

杨彦伯回头,见店妪手里端着个粗瓷碗,碗里盛着温水,正慢悠悠地朝他走来。他心里正烦,却也不好对老人发脾气,便叹了口气,把丢鞋、求官不顺的事一五一十说了。

店妪听了,轻轻摇了摇头:“唉,这丢鞋的事,就是神明给你的提示啊。你想想,要上路却丢了鞋,说明你这趟京城之行,恐怕是成不了了。而且不止如此——京城很快会有大乱,局势一旦乱了,就再也扶不起来了。你这一路上,还会遇到很多难处,比如盘缠会被偷,路上会遇到劫匪,甚至可能会生病……”

杨彦伯听得心里一沉,连忙追问:“那我该怎么办?难道就只能这样回去吗?”

店妪把温水递给他:“先喝口水,别急。京城是去不得了,你不如趁早回南方老家。路上要是遇到难处,就找路边有‘杨’字记号的人家求助,那些人会帮你。记住,别贪慕京城的虚名,能平平安安回到家,比什么都强。”

说完,店妪转身回了店里,没再多说一句话。杨彦伯握着那碗温水,心里又惊又疑——他不知道店妪说的是真是假,可想起自己拜神无梦、丢鞋心烦的事,又觉得店妪的话或许有道理。

犹豫了半天,他还是决定听店妪的话,调转马头往南方走。果然,走了没几天,就遇到了劫匪,把他剩下的盘缠抢了个精光。他想起店妪的话,沿着路边找,真的看到一户人家的门上刻着个“杨”字,便硬着头皮上前求助。那户人家也是豫章人,听说是同乡,不仅给了他盘缠,还让他搭了顺路的船。

后来,他又在路上得了场风寒,高烧不退,也是在路边一户有“杨”字记号的人家借宿,主人家给了他草药,帮他治好了病。一路颠沛流离,好在有惊无险,最后终于回到了老家。

没过多久,京城大乱的消息就传了过来——叛军攻破了城门,皇帝再次出逃,选官的事彻底黄了,很多留在京城的读书人,不是死于战乱,就是被叛军抓了去,下场凄惨。杨彦伯这才后怕起来,要是当初没听店妪的话,执意去京城,恐怕早就没了性命。

他想起那个华阴店妪,心里满是感激,特意准备了礼物,想再去华阴拜谢她。可等他到了那家逆旅,却发现店妪已经不在了——新的店主说,老妪在他走后没多久,就收拾东西离开了,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

杨彦伯站在逆旅的院子里,看着空荡荡的客房,忽然明白了什么——店妪不是普通人,她或许是神明派来提醒行旅的,不求回报,只愿帮人避开灾祸。而她留下的话,也像一道警钟,提醒着杨彦伯:人生在世,别被虚名蒙蔽了双眼,平安才是最大的福气;遇到难处时,听听身边人的劝,或许就能避开大麻烦。

后来,杨彦伯在老家当了个教书先生,每天教孩子们读书写字,日子过得平淡却安稳。有人问他当年为什么没去京城当官,他总是笑着说:“我当年在华阴遇到个老妪,她告诉我,平安比什么都重要。有时候,听一句劝,就能救自己一命。”

华阴店妪的故事,也随着杨彦伯的讲述,在庐陵一带流传开来。人们渐渐明白:真正的“智慧”,从来不是能预知未来,是能在关键时刻点醒他人;真正的“善意”,也从来不是轰轰烈烈的帮助,是在他人焦躁时,说一句平和的提醒。就像那个不起眼的华阴店妪,她没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却用一句劝,救了一个少年的性命,也让他明白了人生最珍贵的是什么。

这世上,总有一些平凡的人,藏着不平凡的善意。他们像路边的野草,不起眼,却能在你需要时,给你一丝温暖、一句提醒。而我们要做的,就是学会倾听——倾听那些看似普通的话,或许里面就藏着能改变你人生的智慧;珍惜那些看似平凡的善意,或许那就是能帮你避开灾祸的福气。

8、李客

长安城的西市角落里,总蹲着个怪人。这人常年披件破旧的蓑衣,戴顶宽檐斗笠,斗笠沿压得低低的,遮住大半张脸,腰间系着个灰布囊,面前摆着个巴掌大的木头老鼠——他就是李客,没人知道他的真名,只知道他卖杀鼠药,说话时声音闷闷的,像裹在棉花里。

有人来买鼠药,他总会多嘴补一句:“这药不只能杀鼠,还能治人的各种病,拌在饭里吃,病就能好。”可旁人一听是“杀鼠药”,再看他那邋遢模样,谁也不敢信,大多摇摇头走了,偶尔有人买,也只用来毒老鼠,从没敢往嘴里送的。

西市有个叫张赞的,靠在街边摆书摊讨生活。他父亲七十多岁了,得了风疾,瘫在床上好几年,手脚僵硬得不能动,连吃饭都得张赞喂。张赞心里急,到处求医问药,钱花了不少,父亲的病却一点没好转。

这天傍晚,张赞收摊回家,刚把书摞好,就听见粮仓里传来“吱吱”的鼠叫。他跑过去一看,好几只大老鼠正啃着他收来的旧书,书页被咬得乱七八糟,有的还被拖出了洞。张赞又气又心疼——那些旧书是他好不容易收来的,有的还能卖个好价钱,如今全被老鼠毁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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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猛地想起街角卖鼠药的李客,连夜跑出去,买了一包药回来。回到家,他把药撒在粮仓门口,心里恨恨地想:“今晚就让你们这些坏东西毒死!”

夜里,张赞没睡着,坐在灯下补被老鼠咬坏的书。忽然,他看见粮仓门口有动静——几只大老鼠从洞里钻出来,围着鼠药闻了闻,竟争先恐后地吃了起来。张赞心里暗喜:“这下你们死定了!”

可接下来的一幕,让他惊得差点把手里的针线掉在地上——那些老鼠吃完药,身上突然冒出一层细细的绒毛,接着竟长出了翅膀!它们扑腾着翅膀,从门缝里飞了出去,转眼就没了踪影。

张赞揉了揉眼睛,以为自己看错了,可地上还留着老鼠啃剩的药渣,提醒他刚才不是幻觉。他又惊又奇,第二天一早,就跑到街角找李客,把夜里的怪事一五一十说了。

李客蹲在地上,手指摩挲着木头老鼠,头也不抬地说:“那应该不是普通老鼠,你别到处乱说。”

张赞还想再问,又想起父亲的病,连忙求李客再卖他点药:“先生,您说这药能治人的病,我父亲得了风疾,能不能试试?”

可李客却摇了摇头:“药已经卖完了。”说完,他收拾好布囊和木头老鼠,站起身,头也不回地走了,从此再也没人在西市见过他。

张赞失望地回到家,父亲看见他手里空着,叹了口气:“是不是没求到药?没事,我这老骨头,就这样了。”

张赞没说话,心里却想起李客说的“药能治人病”。他走到粮仓门口,看着地上的药渣,忽然冒出个念头:“老鼠吃了药能长翅膀,说不定真能治病?”他犹豫了半天,还是把地上的药渣小心地收了起来,拌在父亲的粥里,喂给父亲吃。

没想到,父亲刚吃完粥没多久,就说:“我怎么觉得手脚有点麻?好像能稍微动一点了。”张赞又惊又喜,连忙扶着父亲的手试试——父亲的手指竟然真的能轻微弯曲了!

过了几天,张赞又把剩下的药渣拌在饭里给父亲吃。渐渐地,父亲的手脚越来越灵活,先是能自己坐起来,后来竟能扶着墙慢慢走路,最后居然能像没生病时一样,在院子里散步了!

张赞又高兴又后悔——高兴的是父亲的病好了,后悔的是没留住李客,连句感谢的话都没说。他到处打听李客的下落,可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有人说看见他往城外的山里走了,也有人说他坐船顺流而下,去了江南。

后来,张赞的父亲身体越来越好,还能帮着张赞看书摊。有人问起他的病是怎么好的,张赞就把李客和鼠药的事说出来,可大多人都不信,觉得他是编故事。可张赞却知道,那不是故事——李客卖的不是普通的鼠药,是能治病救人的良药;他看似邋遢,却是个深藏不露的奇人。

慢慢的,张赞也想通了——李客不求名不求利,卖药救人,却不愿让人知道他的身份,或许就是不想被打扰。而他能遇到李客,能治好父亲的病,就是最大的福气。

从那以后,张赞在书摊旁放了个小罐子,遇到有困难的人,就把自己的书便宜卖给他们,或者干脆送几本;遇到流浪的人,就给他们点吃的。他常对人说:“我父亲的病能好,是遇到了好人。我也想做个好人,帮衬帮衬别人。”

李客的故事,就这样在西市的小书摊旁悄悄流传着。人们渐渐明白:真正的奇人,从来不是那些衣着华丽、夸夸其谈的人,可能是街角那个不起眼的卖药人;真正的良药,也从来不是那些包装精美的贵重药材,可能是一包被人嫌弃的“杀鼠药”。

这世上最珍贵的,从来不是外在的表象,是那颗愿意帮助他人的善心。就像李客,他用最朴素的方式,做着最善良的事;而张赞,也用自己的方式,把这份善意传递下去。善意不分大小,也不分方式,只要心里装着别人,就算是最平凡的人,也能活出最动人的光彩。

9、蜀城卖药人

前蜀年间,嘉王出任亲王镇使,到任后第一件事就是整修官署。工匠们在清理后院旧屋地基时,铁锹突然碰到个硬东西,挖出来一看,是面巴掌大的铁镜——镜身锈迹斑斑,背面刻着十三道篆书,弯弯曲曲像藤蔓,谁也认不出写的是什么。

嘉王见这铁镜古旧,便让人拿去打磨。工匠们用细沙慢慢磨了三天,铁镜竟变得锃亮,光可鉴人,连头发丝都能照得清清楚楚。嘉王觉得新奇,让人把镜子挂在官署的高台上,没想到这一挂,竟出了奇事——百里之内的景象,都能在镜中看得明明白白:城东的集市上有人在卖花,城西的河边有人在钓鱼,连城南农户家母鸡下蛋,都能在镜里瞧见。

这天午后,嘉王正对着铁镜赏玩,忽然看见镜中映出蜀城集市的热闹景象——人群里有个穿粗布短打的汉子,手里拎着个药箱,却没像其他卖药人那样吆喝,反而悄悄在袖子里摆弄刀枪,动作又快又隐蔽,周围人都没察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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嘉王皱了皱眉,立刻让人去集市,把那卖药人请到官署。没多久,卖药人就跟着差役来了。他约莫四十岁,皮肤黝黑,手上布满老茧,见到嘉王,躬身行礼:“小人见过王爷,不知王爷唤小人来,有何吩咐?”

“你在集市上,除了卖药,还做了什么?”嘉王直截了当地问。

卖药人愣了愣,笑着摇头:“王爷说笑了,小人就是个普通卖药的,每天在集市上摆摊,给人治个头疼脑热,从没做别的事啊。”

嘉王指了指高台上的铁镜:“我这面铁镜能照百里,刚才明明看见你在集市上弄刀枪,你还想瞒我?”

卖药人抬头看了眼铁镜,神色坦然下来,不再隐瞒:“王爷既已看见,小人也不瞒了。小人确实会些拳脚功夫,平时在袖子里摆弄刀枪,是怕遇到歹人,用来防身的。”

说着,他忽然抬头看向嘉王:“王爷这铁镜倒是件宝物,不知能否让小人凑近看看?”

嘉王见他不像坏人,便点头同意:“可以,你尽管看。”

卖药人走到高台前,盯着铁镜看了片刻,忽然做出个惊人的举动——他卷起左边袖子,露出手臂,接着竟用右手食指,在自己的肚子上轻轻一划,肚子上立刻出现一道口子,却没流血。他伸手从口子往里探,竟把那面铁镜稳稳地取了进去,然后轻轻一抹肚子,口子瞬间消失,像从没出现过一样。

在场的人都看呆了,嘉王也惊得站起身:“你……你这是……”

卖药人没回答,只是双脚轻轻一抬——竟慢慢离开地面,像踩着云朵似的,冉冉往空中升去。他在半空中对着嘉王拱手:“多谢王爷让小人再见此景,小人告辞了!”说完,身影越升越高,渐渐变成个小黑点,最后消失在云层里,再也看不见了。

嘉王和众人愣在原地,半天没回过神。后来,嘉王让人去查那卖药人的来历,可集市上的人都说,那卖药人是半年前突然来的,平时只卖些治小病的草药,收费便宜,遇到穷苦人,还会免费送药,没人知道他的名字,更没人知道他会这般奇术。

有人说,那卖药人是仙人,来蜀城是为了寻找丢失的宝物,如今找回铁镜,便回天上去了;也有人说,他是隐世的高人,故意扮成卖药人,在集市上观察人心,遇到善良的人,就悄悄帮衬一把。

嘉王看着空荡荡的高台,心里满是感慨——他原本以为,铁镜是世间罕见的宝物,却没想到,那看似平凡的卖药人,才是真正的奇人。而卖药人留下的,不只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景象,更是一个道理:真正有本事的人,从不会刻意炫耀,反而会藏起锋芒,像普通百姓一样生活,在不经意间,用自己的方式守护身边的人。

后来,嘉王把铁镜的故事告诉了蜀城百姓,还常常对身边人说:“别小看身边那些平凡的人,他们或许藏着你意想不到的本事;也别总盯着那些耀眼的宝物,真正珍贵的,是藏在平凡生活里的善意与智慧。”

蜀城卖药人的故事,就这样在蜀地流传开来。人们每次路过集市,都会想起那个拎着药箱的汉子——他提醒着大家:这世上最动人的奇迹,从来不是飞天遁地的奇术,也不是能照百里的宝物,而是那些藏在平凡外表下的善良与通透,是那些不声不响、却能温暖人心的举动。就像卖药人免费送药的善举,比他升空的奇术更让人难忘;就像他对生活的低调,比任何炫耀都更显珍贵。

10、刘处士

唐末洛阳城,朱雀大街的茶馆里,常能见到两个熟客:一个是做绸缎生意的张易,衣着光鲜,说话爽朗;另一个是穿粗布长衫的刘处士,头发用木簪绾着,手里总捏着个紫砂壶,话不多,却总在张易聊到兴头上时,淡淡接一两句,句句都在点子上。

张易第一次见刘处士,是在茶馆门口——当时刘处士正帮一个摔倒的老太太捡菜篮,菜撒了一地,他蹲在地上,一片一片捡得仔细,连沾了泥的菜叶都没嫌脏。张易觉得这人实在,便邀他喝茶,一来二去,就成了常一起聊天的朋友。他慢慢知道,刘处士懂些奇术,却从不用来炫耀,平日里就靠帮人看风水、偶尔卖些自己炼的碎银过活。

有一回,刘处士卖了些碎银给西市的一个商贩,说好过三天给钱,可过了半个月,商贩不仅不还钱,还躲着不见。刘处士没办法,便拉着张易一起去要账。

到了商贩的铺子前,张易刚开口提还钱的事,那商贩就炸了毛,指着刘处士的鼻子骂:“你那破银子说不定是假的!还敢来要账?再闹我就报官抓你这骗子!”

刘处士脸色没变,只是轻轻拉了拉张易的袖子,转身走了。回到住处,张易还在替他生气:“那家伙太过分了!你怎么不跟他理论?”

刘处士倒了杯茶,慢悠悠说:“他是个愚人,不懂道理,我得小小惩罚他一下,让他长点记性。不然他总这么蛮横,早晚要被土地神灵重罚,到时候就不是挨骂这么简单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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张易以为他只是气话,没放在心上。到了晚上,两人同住一间客栈,灭了蜡烛准备睡觉。刘处士的床前摆着个小泥炉,里面烧着炭火,正熬着什么药,药香淡淡的,飘在空气里。张易没睡熟,迷迷糊糊中,看见有个人影凑到炉边,低着头往炉子里吹火。借着微弱的火光,张易看清了那人的脸——竟是白天那个欠账的商贩!

他揉了揉眼睛,想再看清楚些,可那身影又不见了。第二天一早,张易特意绕到西市,找到那个商贩,假装不经意地问:“昨天晚上你睡得好吗?”

商贩一脸疲惫,揉着肿起来的嘴唇,抱怨道:“别提了!昨晚梦见有人把我叫过去,逼着我给炉子吹火,吹得我气都快断了!早上醒过来,嘴唇又肿又疼,浑身没力气,到现在还没缓过来呢!”张易听了,心里暗暗称奇——刘处士的本事,竟真这么神。

后来,刘处士因为为人正直、懂些奇术,被河南尹张全义请去做了座上宾。有一次,张全义请梁太祖吃饭,席间梁太祖突然说想吃鱼脍(生鱼片),可当时正是寒冬,河水结冰,根本没法捕鱼,左右侍从都急得团团转。

张全义笑着说:“陛下别急,我有个客人,能立刻弄到新鲜的鱼。”说着就让人去请刘处士。

刘处士来了后,看了看院子,让人在墙角掘了个半人深的小坑,又让人提了几桶井水,把坑灌满。然后他从怀里摸出根细钓鱼线,线上系着个小钩子,坐在坑边钓起鱼来。

梁太祖和众人都围着看,一开始还觉得好笑,可看着看着,就笑不出来了——没一会儿,刘处士就钓起了一条一尺多长的鲫鱼,接着又钓起几条,条条鲜活。

可梁太祖不仅不高兴,反而勃然大怒,拍着桌子骂道:“你这是妖术!太狂妄了!”说着就让人把刘处士拉下去,打了二十棍子,还戴上枷锁,关进了大牢,说要第二天就杀了他,以儆效尤。

张全义急得不行,想求情又不敢,只能暗地里叹气。可到了半夜,牢卒突然慌慌张张地来报:“大人!不好了!关刘处士的牢门是锁着的,可里面没人了!”

张全义赶紧跑去看,只见牢房里空荡荡的,枷锁扔在地上,窗户和门都好好的,刘处士就像凭空消失了一样。

后来有人说,刘处士去了登封县,找他的一个朋友——登封县令。县令说,刘处士来的时候,神色平静,只说“我现在有难,得离开一阵子”,然后喝了杯茶,就转身走了,没人知道他去了哪里。

张易听说后,心里又担心又佩服——刘处士有这么大的本事,却从不用来害人,就算被梁太祖冤枉,也没做什么报复的事,只是悄悄走了。他想起刘处士常说的一句话:“本事是用来帮人的,不是用来炫耀的;惩罚是用来教人向善的,不是用来泄愤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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