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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4章 多听多看(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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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算。”你也压低声音,配合着她这难得的调皮,“所以,娘子,记住了。从此刻起,你不是什么‘英妃娘娘’,我也不是什么‘皇后’、‘社长’。我,是进京赶考、顺道游学、囊中羞涩的落魄秀才,杨仪。你,是我那不顾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执意与我同行、患难与共的结发妻子,杨姬氏。可记牢了?”

“记牢了,相公。”姬孟嫄从善如流,立刻改口,声音柔柔糯糯,还带着一丝刻意模仿的、市井小妇人的依顺,眼波流转间,竟已迅速入戏。

两人相视一笑,如同真正默契的、准备开始一场小小冒险的寻常爱侣,携手步入姑溪城渐渐苏醒的市井街巷。

姑溪的清晨,与下溪村有着天壤之别。下溪村是贫穷却因希望而沸腾的乡村,而姑溪城,则是浸泡在繁华、忙碌与某种浮躁喧嚣里的工商业心脏。运河穿城而过,带来南来北往的货船,也带来各地的人流与信息。码头上,力夫们喊着粗粝的号子,赤膊搬运着堆积如山的货物,汗水在古铜色的脊背上流淌,空气中弥漫着河水特有的腥气、货物(香料、茶叶、生丝、粮食)混杂的复杂气味,以及汗臭、鱼腥、劣质脂粉、食物蒸腾等混合而成的、属于底层市井的、充满生命力的浑浊气息。

街道两旁,店铺鳞次栉比,早已卸下门板开始迎客。绸缎庄的伙计哈欠连天地打扫着门面,早点摊子热气腾腾,炸油条的滋啦声、卖豆浆的吆喝声、馄饨担子敲击竹梆的清脆声响,交织成一片嘈杂而充满生机的市声。推着独轮车的小贩、挑着时蔬的农人、行色匆匆的工匠、摇着扇子踱步的士人、倚门卖笑的暗娼……形形色色的人等,如同汇入大海的溪流,在这座城市新一天的脉搏中奔涌。

你们混迹于人流之中,毫不起眼。你刻意收敛了所有属于上位者的气度,微微佝偻着背,目光带着几分穷书生的谨慎与好奇,打量着周遭。姬孟嫄则紧紧挽着你的手臂,起初还有些紧张,身体微微绷着,好奇地四处张望,对许多市井景象感到新鲜——比如当街宰杀活鱼的血腥、小贩为半个铜子争得面红耳赤、孩童拖着鼻涕在泥水里打滚。但很快,在你的无声引导和周围环境的感染下,她逐渐放松下来,开始学着用“杨姬氏”的视角去观察、去倾听,而不仅仅是“英妃娘娘”的俯瞰。

你们在一个看上去干净些的摊子坐下,要了两碗撒了葱花的清汤阳春面,一碟切得细细的酱菜。面汤清澈,面条劲道,酱菜咸香,是地道的市井风味。姬孟嫄起初还有些犹豫,但你已坦然拿起竹筷,吃得香甜。她看了看你,也学着你,小口小口地吃了起来,很快,奔波一早的饥饿感让她忘却了那点微不足道的矜持,吃得额头微微见汗,鼻尖泛红,竟也觉得这粗劣食物别有一番风味。

“娘子,慢些吃。”你笑着,用袖口替她擦了擦嘴角,动作自然。

她微微脸红,却并未躲闪,反而抬起亮晶晶的眸子看你,低声道:“相公,这面……倒也爽口。”周围是嘈杂的人声、碗筷碰撞声、伙计的吆喝,无人注意这对看起来有些落魄却恩爱的小夫妻。

吃过早点,你们开始在城中漫无目的地闲逛。你特意避开了那些光鲜的主街,专往小巷、码头、工坊区附近、平民聚居的街坊里钻。你教她如何从店铺的招牌新旧、货物的流转速度、行人的衣着表情、甚至墙角屋后的垃圾堆积,去判断一个区域的贫富、一个行当的兴衰、乃至一种普遍的社会情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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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那家布庄,”你指着街角一家门面尚可、却门可罗雀的店铺,低声对姬孟嫄道,“布料多是土布、麻布,颜色黯淡。掌柜的坐在柜台后打盹,伙计无聊地掸着灰。而斜对面那家新开的‘新生居供销社’,虽店面不大,客人却络绎不绝,出来的妇人手中包裹,隐约可见亮色安东布。此消彼长,可知即便在姑溪,机器织造的‘安东布’、‘厂绸’因其价廉、花样翻新快,已在侵吞传统土布、乃至部分低级手工绸缎的市场。那小布庄的掌柜,心中恐怕对‘新生居’的织造厂,未必全是感激。”

又行至一处相对僻静的巷口,几个衣衫褴褛的半大孩子,面黄肌瘦,蹲在墙根下,眼巴巴地看着不远处一个卖炊饼的摊子,不断吞咽着口水。他们脚边放着破碗,碗中空空如也。

“这些,是工坊里做工的童工,或是父母在工坊做工、无暇看管的孩子。”你的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冰冷的洞悉,“工坊主喜用童工,因工钱低廉,手脚灵便。但如此年纪,本该是识字、玩耍、长得壮实的时候,却过早困于方寸机器之间,或流落街头,饥一顿饱一顿。新政带来了活计,却也催生了新的问题。这些孩子,他们的未来在哪里?若放任不管,十数年后,他们便是新的流民、新的隐患。江南的繁华,不能建立在一代人的伤残与另一代人的失教之上。”

姬孟嫄默默听着,看着那些孩子空洞渴望的眼神,又想起下溪村即将建立的“幼童抚育所”,心中滋味复杂。是啊,下溪村的孩子们即将有饭吃、有书读,可这繁华姑溪城角落里的孩子们呢?新政的阳光,似乎并未均匀地照耀到每一个角落。

你们信步走到运河边一处相对开阔的河埠,这里停泊着不少等待装卸的货船。一群赤膊的力夫正喊着号子,从一艘吃水颇深的货船上,卸下一筐筐黑乎乎、散发着刺鼻气味的物事。那是煤炭。

“看那船吃水,再看卸货的伙计,个个灰头土脸,喘息粗重。”你低声道,“姑溪丝织业勃兴,带动染坊、整烫、乃至为新生居工坊提供动力的规模化蒸汽机,需要大量煤炭。这些煤炭多从各地矿场运来。矿工、漕工、码头力夫,是另一条产业链上的人。他们比工厂工人更苦,风险更高,工钱却未必更多。而煤炭燃烧的烟尘,你看,”你指了指不远处几根高耸的烟囱,那里正冒出滚滚浓烟,即便在晴朗的白天,也将一片天空染成灰黄色,“已开始污浊这江南水乡的天空与河水。繁华的背后,是环境的代价,是更底层劳动者的血汗,这也是我们必须看见、必须思考、并需未雨绸缪的。”

姬孟嫄顺着你的手指望去,看着那灰黄的烟柱,闻着空气中隐隐的硫磺与烟尘气味,再看向河边那些汗流浃背、肌肤被煤灰染黑的力夫,默默点头。江南的问题,果然不止是乡村的凋敝,城市的肌理之下,同样暗藏着新的褶皱与病灶。

午时将近,你们来到城中一家颇为热闹、名为“雨秀阁”的茶楼。茶楼分两层,楼下散座多是贩夫走卒,喧哗热闹;楼上雅座用屏风略作隔断,相对清静,多是些穿着体面的商贾、文人、小吏之流。你们在二楼角落寻了处临窗的僻静位置坐下,要了一壶最普通的炒青,两碟干果点心。

这里,才是收集“市声”、窥探人心微妙处的上佳所在。屏风隔断并不完全隔音,邻座、乃至稍远处的议论声,隐约可闻。

起初,话题多是些寻常琐事,物价涨跌,行市行情,某家戏班新来的花旦,某位官员的风流韵事。但很快,话题便不由自主地绕到了最近城里城外最轰动的大事——“下溪村”与“合作社”。

“……听说了吗?下溪村那穷得鬼都不拉屎的地方,真让那位娘娘给盘活了!土地入股,集体种桑,听说年底还能分红!村里老人有食堂,娃娃有学堂,女人在家门口就能进蚕室做活!”一个声音带着难以置信的惊叹。

“何止!我有个远房表亲在县衙户房当差,他说了,那‘合作社’的章程写得明明白白,土地折算成什么‘股份’,地多的不吃亏,地少的也能靠干活挣‘工分’,年底一起分钱!连孤儿寡母都能有口饭吃!这……这简直闻所未闻!”另一人接口,语气复杂,既有羡慕,也有深深的疑虑。

“哼,闻所未闻?我看是悬乎!”一个略显苍老、带着浓重地方口音的声音冷哼道,语气颇不以为然,“把地都归拢到一起?那地还是自己的吗?祖祖辈辈传下来的基业,说合就合了?谁知道里头有什么猫腻!那些泥腿子懂什么章程?别是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再说,都去种桑养蚕,粮食谁种?这要是桑蚕行情有个波动,或者闹个虫病,全村人不得喝西北风去?那位娘娘深宫妇人,懂什么稼穑经济?不过是一时兴起,拿穷鬼的地做文章,搏个名声罢了!我看啊,长久不了!”

这话说得颇不客气,带着浓厚的乡绅守旧气息和对“深宫妇人”天然的轻视。姬孟嫄在屏风后听得,眉头微蹙,手下意识地握紧了茶杯。你轻轻按住她的手背,微微摇头,示意她继续听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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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刘老此言差矣!”一个年轻些、声音爽利的人立刻反驳,听口音像是常在外行走的商人,“您老久居乡里,怕是没去下溪村亲眼瞧瞧!我前日刚去看了,桑苗都已栽下,长得精神!村里人那个干劲,那个心气,跟以前死气沉沉的样子比,简直是天上地下!那位……咳咳,那位贵人,可不是瞎胡闹。您没见跟着办差的,都是‘新生居’的精干人手?‘新生居’杨皇后的手段,您老总该听过吧?那是点石成金的主!我看这‘合作社’,未必没有搞头。至少,下溪村那几百口人,眼下是活过来了,眼里有光了!这比什么都强!”

“活过来?哼,那是‘新生居’拿钱填的!羊毛出在羊身上,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饭?‘新生居’是做买卖的,不是开善堂的!投进去那么多银钱、人力,图什么?还不是图那些桑树、蚕茧?说到底,是把下溪村的人都绑在他‘新生居’的丝车上了!以后价格高低,还不是他们说了算?到时候,这些入了股的村民,看似有了份子,实则成了他‘新生居’的佃户、长工!还是世世代代离不开的那种!”那刘老依旧不服,愤愤道。

“佃户长工怎么了?”又一个声音插进来,听起来像个小作坊主,“给‘新生居’做工,工钱按时发,不拖欠,听说逢年过节还有赠礼,病了伤了还有补贴!比咱们这些看天吃饭、看东家脸色的,不强多了?我铺子里那几个伙计,最近都人心浮动,听说缫丝厂、纺织厂那边招工,包吃住还有工钱拿,都想去试试呢!再这么下去,咱们这些小本经营的,请人都请不起了!这‘合作社’是好是坏且两说,但这工钱被他们这么一抬,可是实打实地苦了我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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