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49章 巩固合作(2/3)
你用一种充满厌恶、如同驱赶苍蝇般的不耐烦眼神,瞥了地上那摊烂泥般的老道士一眼,挥了挥手。
“别再让我在这毕州城里看到你。”
“否则……”你的语气转冷,“我就真送你去安东府,跟那三位道长好好‘论论道’,让他们看看,是谁教出你这等不成器、还敢出来招摇撞骗的徒弟。”
“是!是是是!小人该死!小人有眼无珠!冲撞了仙长!小人再也不敢了!再也不敢了!!”
那老道士如同听到了特赦令,也不知从哪里生出的力气,猛地从地上弹起,对着你砰砰砰连磕了几个响头,额头瞬间见血。然后,他连滚带爬,手脚并用地钻进人群缝隙,瞬间就消失得无影无踪,仿佛身后有恶鬼在追。
一场可能引发大规模恐慌、破坏你整个计划开局的潜在危机,就这样被你用四两拨千斤的方式,轻描淡写地彻底化解于无形。
现场一片寂静,随即爆发出更大的议论和赞叹声。人们看向你的目光,充满了更深的敬畏、信任,甚至是一丝仰望神只般的狂热。连杨开山和卫雍禾,都上前来,心悦诚服地拱手道:“杨长史(兄弟)真是神通广大,深不可测!这等宵小,在您面前简直不堪一击!”
你只是淡淡一笑,转身看向那重新恢复秩序、甚至更加踊跃的报名队伍,对周干事吩咐道:“继续吧。按计划进行。”
疯道士连滚爬爬消失在人群后,那令人不安的咒语与骚动,如同被烈阳蒸腾的晨雾,迅速消散在毕州城喧嚣的市井声中。招工办门前,短暂的死寂被更汹涌的人潮和更坚定的脚步打破。百姓们或许愚昧,却也最务实。那道士的疯癫丑态与“杨长史”轻描淡写间展现的、近乎神异的威慑力,形成了鲜明对比。恐惧如潮水般退去,被更实际、更灼热的希望取代——那位气度非凡的“杨大人”,连“神仙”都能呵退,跟着他,或许真能挣出一条活路。
秩序以更高效的速度恢复。土司府的家丁和知府衙役们挺直了腰杆,呼喝声中多了十二分底气与狠劲,迅速将略有松散的人群重新归拢。长长的队伍再次蠕动起来,甚至比先前更加有序,每个人都下意识地离那光鲜的牌匾更近了些,仿佛那上面真有什么驱邪避凶、带来好运的“官气”。
杨开山与卫雍禾,这两位毕州城的最高统治者,在亲眼目睹了你如何用几句轻飘飘的话语,便将一场可能酿成大祸的骚乱消弭于无形,并将那装神弄鬼之辈吓得魂飞魄散后,对你的态度发生了微妙而深刻的变化。先前是出于对“燕王府”权势的忌惮与对“生意”利益的热情,此刻,则混杂了更多难以言喻的敬畏,甚至是一丝近乎迷信的狂热。他们几乎寸步不离地跟在你身侧,脸上的笑容堆得几乎要溢出来,语气谄媚得能滴出蜜,事无巨细地汇报着每一队人马的登记、每一批物资的调度、每一条街巷的宣讲反响。他们的目光如同最精细的钩子,试图从你每一个细微的表情、每一次不经意的颔首或蹙眉中,揣摩你的喜好、你的意图,以便能更精准地投其所好,将这个背景深不可测、手段近乎通神的“大贵人”牢牢绑在毕州,绑在他们的利益战车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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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将毕水河染成流动的金赤。码头上,最后一艘隶属于“新生居”的旧式大型漕船(蒸汽轮需调度,日常仍以传统船只为主)缓缓收起跳板。船上,挤满了经过初步筛选、洗净了脸、换上了统一发放的粗布衣裳的青壮。他们挤在船舷边,目光复杂地回望着暮色中熟悉的、破败的山城轮廓,又忐忑地望向水波浩渺的下游。那里通向陌生的汉阳,通向传说中能吃饱饭、有工钱拿的“新生居”。悠长的启航号子响起,船帆在晚风中鼓胀,木桨划开粼粼波光,承载着数百个家庭的期盼与茫然,缓缓驶离码头,融入苍茫的暮色。
第一日的招工,在一种近乎沸腾的喧闹与有条不紊的忙碌中,暂告段落。初步统计,登记在册、符合基本条件者已逾两千,这还仅仅是一日之功,消息尚未完全传开。成果堪称斐然。
杨开山与卫雍禾,无论如何也不肯放你就此回转客栈休息。两人一左一右,几乎是半请半架,将你拥往城中最为奢华、临河而建的“碧水酒楼”。美其名曰,要为“劳苦功高”的杨长史接风洗尘,庆祝招工办“开门大吉”。你看着他们眼中那混合着讨好、试探与劫后余生般兴奋的光芒,心中微微哂笑,面上却从善如流,欣然应允。
你知道,火候已到。是时候给这两位被巨大利益和虚幻安全感冲昏头脑、却对真正棋手与棋局一无所知的“合作伙伴”,再上一堂更加深刻、足以让他们终身铭记、彻底认清自身位置的“政治课”了。这堂课,将剥去所有温情脉脉的合作面纱,亮出最冰冷也最坚实的权力基石。
碧水酒楼,天字一号房。
临河最好的位置,推开雕花木窗,便可俯瞰毕水河蜿蜒的夜景与城中点点灯火。房间极大,以紫檀木和花梨木为主要陈设,地上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墙上挂着名家字画,角落青铜兽首香炉吐出袅袅青烟,是价值不菲的龙涎香。一张可供二十人围坐的黄花梨木嵌大理石面圆桌已然摆开,银壶玉杯,象牙箸,官窑瓷盘,尚未上菜,已显奢靡。
杨开山与卫雍禾显然将此次宴请视作进一步巩固关系、乃至探听虚实的关键场合。作陪的除了几位心腹属官,更有一队精心挑选的舞姬乐师。舞姬皆着轻薄纱裙,身姿曼妙,眉眼含春;乐师手持琵琶、箫笛,奏的是江南柔靡的调子。珍馐美味如流水般呈上:熊掌、猩唇、豹胎这类山珍自不必说,更有从千里之外快马加冰运来的海鲜,以及各色精巧绝伦、耗费人力的点心。酒是窖藏二十年的陈年杏花村,酒液澄黄,香气扑鼻。
杨开山举杯,声若洪钟:“杨兄弟!不,杨长史!今日招工如此顺利,全赖长史运筹帷幄,更兼神通广大,慑服宵小!我杨开山佩服得五体投地!来,我敬您一杯,祝我们合作长久,财源广进!”他一饮而尽,亮出杯底。
卫雍禾亦步亦趋,笑容可掬:“下官也借花献佛,敬杨长史一杯。长史今日展露仙家手段,实令下官等凡夫俗子大开眼界。有长史坐镇,何愁我毕州百姓无出头之日?此乃毕州之幸,百姓之福啊!”说罢也仰头干杯,姿态恭敬。
你含笑应酬,举杯微抿,既不过分热情,也不显冷淡,保持着一种恰到好处的疏离与威仪。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场面话说了几轮,舞乐也渐入佳境。你瞥了一眼那些在丝竹声中扭动腰肢、眼波流转的舞姬,又看了看身边两位已略有酒意、眼神开始在自己和舞姬之间逡巡的地方大员,知道是时候了。
你轻轻放下手中玉箸,与骨瓷碟沿碰撞,发出“叮”一声清响。声音不大,却奇异地压过了室内的乐声与谈笑。
“都下去吧。”你开口,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穿透力。
乐声戛然而止。舞姬们停下动作,有些无措地看向杨开山。杨开山一愣,忙笑道:“杨长史,可是这些庸脂俗粉不入法眼?我立刻换……”
“不必。”你打断他,目光扫过那些乐师舞姬,“本官有些要紧话,需与杨老爷、卫大人单独商议。尔等暂且退下。”
你的眼神平静无波,却带着一种无形的压力。乐师舞姬们不敢怠慢,连忙躬身行礼,鱼贯退出。几名作陪的属官见状,也知机地告退。转眼间,偌大的房间内,只剩下你、杨开山、卫雍禾三人,以及满桌残羹冷炙。
你起身,缓步走到那两扇厚重的、雕着富贵牡丹的红木房门边,亲手将门合拢。在门闩落下的轻微“咔哒”声后,你袍袖似是无意地拂过门缝。一股柔和却坚韧的无形内力悄然弥散,如同一层看不见的膜,将房间内外的一切声音彻底隔绝。这是内家功夫臻于化境的表现,于细微处见真章。
做完这一切,你才转身,走回主位坐下。房间内的氛围,已从方才的笙歌燕舞、热闹喧嚣,骤然降至冰点,变得无比安静,甚至压抑。香炉的青烟笔直上升,凝而不散。烛火偶尔“噼啪”爆出一个灯花,声音清晰可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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杨开山与卫雍禾脸上残余的酒意和笑容瞬间凝固了。他们有些不安地交换了一下眼神,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同样的疑惑与一丝骤然升起的忐忑。房间突然的寂静、你亲自关门的动作、以及那瞬间让他们感到呼吸微窒的无形气场……都预示着接下来要谈的,绝非寻常“生意”。
“杨老爷,卫知府。”你缓缓开口,打破了令人心悸的沉默。目光平静地扫过他们二人那因紧张而略显僵硬的脸。
“今日招工顺利,二位奔走协调,功不可没。”你语气平淡,听不出太多褒奖,仿佛在陈述一个事实,“本官在此,敬二位一杯。”
你端起自己面前那杯几乎未动的酒,仰头一饮而尽。动作干脆利落,带着一种居于上位者的从容与定力。
杨、卫二人受宠若惊,连忙也端起酒杯,手却有些微不可察的颤抖,酒液溅出少许。“杨长史客气了!分内之事,分内之事!”“全赖长史虎威,下官等岂敢居功!”他们边说边慌忙饮尽,姿态近乎惶恐。
你放下酒杯,瓷杯与桌面轻触,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今日之事,不过是个小小的开端。”你话锋一转,语气依旧平稳,却多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深意,“那个跳梁小丑般的道士,也不过是只微不足道的蝼蚁,受人指使,前来试探罢了。”
“试探?”杨开山浓眉一拧,眼中凶光一闪,“哪个不开眼的狗东西,敢来撩拨杨长史?我立刻派人去查,扒了他的皮!”
卫雍禾也露出凝重之色:“不错,此事定要查个水落石出,以儆效尤!”
你微微摆手,制止了他们的表忠心。“此事,本官自有计较。幕后之人,跑不了。”你的声音冷了一分,“本官今日请二位来此密谈,是想说一件……更重要的事。关乎二位前程,乃至身家性命的事。”
“前程?身家性命?”杨开山与卫雍禾的心猛地一沉,瞬间提到了嗓子眼!酒意彻底醒了,冷汗沿着脊背悄然滑落。他们立刻正襟危坐,腰板挺得笔直,双手规规矩矩放在膝上,如同聆听圣训的蒙童,连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全神贯注地望向你。
看着他们如临大敌、忐忑不安的模样,你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起一抹极淡的、玩味的弧度。如同经验丰富的猎手,看着陷阱中的猎物终于意识到了自身的处境。
然后,在两人紧张到极点的注视下,你缓缓地、仿佛只是取出一个寻常物件般,从怀中贴身的内袋里,掏出了一件事物。
那事物在室内明亮的烛光下,骤然迸发出一团尊贵无比、灼人眼目的金色光华!
那是一块金牌。
金牌不大,约莫掌心大小,却厚重异常。其材质非寻常黄金,乃是宫廷特制的“赤金”,色泽更为沉郁内敛,却又在光线流转间透着无法仿制的堂皇之气。金牌边缘浮雕着繁复的云龙纹,栩栩如生,鳞爪飞扬。金牌正面,一条五爪金龙盘旋腾跃,张牙舞爪,龙目以细小的红宝石镶嵌,在烛光下闪烁着慑人的血芒,龙身缠绕着祥云与火焰,极具威严与压迫感。龙身中央,是四个铁画银钩、力透金牌的阴刻篆字——
如 朕 亲 临 !
“哐当!”
你手指一松,那块象征着无上皇权、足以让天下百官见之如面君父、可先斩后奏、调动兵马、生杀予夺的“如朕亲临”金牌,便被你随意地、仿佛丢弃一件无关紧要的玩物般,丢在了铺着锦缎桌布、摆满残席的圆桌之上。
清脆的金属与坚硬木桌碰撞声,在这死寂的、落针可闻的密闭房间里,不啻于一道九天惊雷,狠狠地、毫无保留地劈在了杨开山与卫雍禾的天灵盖上!
两人的目光,如同被最强大的磁石吸引,死死地钉在了那块金牌之上。那狰狞威严的五爪金龙,那四个虽然未必全识、但其意自明、透着铁血杀伐之气的篆字……如同烧红的烙铁,狠狠烫进了他们的瞳孔,烫穿了他们的视网膜,直抵灵魂最深处!
“如……如朕……如朕亲临……”卫雍禾的嘴唇哆嗦着,面无血色,从喉咙深处挤出几个破碎的气音。他是正途出身的文官,比杨开山更清楚朝廷典制。这“如朕亲临”金牌,非天子绝对心腹、掌握监察缉捕大权的钦差,等闲不可得!那是悬在所有官员头顶、最锋利、最令人恐惧的审判之剑!
而眼前这个他们以为只是王府属官、甚至试图以兄弟、利益笼络的年轻人……竟然……竟然是那传说中神龙见首不见尾、可止小儿夜啼的钦差?!
杨开山虽未必如卫雍禾般立刻想到具体官职,但那金牌的形制、那五爪金龙(民间严禁使用)、那“如朕亲临”四字代表的含义,他作为世袭土司,岂能不知?这是皇权,是天子威严的化身!他浑身剧震,魁梧的身躯瞬间僵硬如铁,瞳孔缩成了针尖大小,无边的恐惧如同冰水,从头顶浇到脚底。
然而,这仅仅是开始。
你平静地看着他们被第一波惊骇的巨浪拍打得魂飞魄散,并未给他们喘息之机。那平静的、却仿佛带着天地威压、如同神只宣读谕旨般的声音,再次缓缓响起,一字一句,清晰无比地钻进他们嗡鸣的耳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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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其实……”
“燕王府长史,也只是本宫在六皇叔(指燕王姬胜)那里的一个……兼职罢了。”
你特意顿了顿,目光如同最冰冷、最锋利的剑刃,瞬间刺穿了他们最后一点摇摇欲坠的心理防线,直抵崩溃的灵魂核心。
“本宫真正的身份,是——”
“司徒,”
“加侍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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