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5章 华山兄弟(2/3)
你挤眉弄眼,手指向上指了指:“小弟我可听说了,那新生居背后的大东家,来头大得吓人!据说是……是咱们当今万岁爷最最宠爱的那位……咳咳,凤君,杨皇后,杨大人开设的产业!你在这大庭广众之下说他老人家的产业是黑心工坊,这、这可是诽谤朝廷、诋毁凤君的大不敬之罪!要杀头的!搞不好还要株连!”
你这番话,将高高在上的宫廷秘闻与市井流言混为一谈,用最粗浅直白的“杀头”、“株连”来恐吓,虽然荒诞,却瞬间打破了之前那种文人论道的严肃氛围,也微妙地转移了矛盾焦点——从道理之争,变成了冒犯“大人物”的风险警告。
那冷面青年显然没料到你话题转得如此突兀且“庸俗”,愣了一下,眼中的杀气不由得滞了滞。他行走江湖,快意恩仇,但“诽谤朝廷”、“诋毁凤君”的帽子扣下来,即便是江湖人,也知道轻重。
你趁他愣神的工夫,立刻换上一副愁眉苦脸、推心置腹的表情,拍着大腿,用更加“悲愤”的语气诉苦道:“再说了,兄台你是站着说话不腰疼,饱汉子不知饿汉子饥啊!你是不知道,那新生居如今有多红火,待遇有多好!好到什么地步?好到能把人魂儿都勾走!”
你开始“痛心疾首”地讲述自己的“悲惨遭遇”:“不瞒各位,小生我几个月前游学汉阳,就差点把魂儿丢在那儿了!为啥?因为我遇上个姑娘,峨眉派的女侠!那真是……眉如远山,目似秋水,翩若惊鸿,婉若游龙!我对她是一见倾心,茶饭不思,把压箱底的诗词歌赋、风月手段全使出来了,眼瞅着就要赢得美人芳心了……”
你绘声绘色,表情丰富,舱内众人不知不觉被你的故事吸引,连那冷面青年都竖起了耳朵。
“结果呢?” 你重重一叹,捶胸顿足,“就在我要带她远走高飞、浪迹天涯的时候,她——她居然拒了!拒了!你们猜她怎么说?”
众人屏息凝神。
“她说!” 你模仿着女子的语气,尖着嗓子,满脸“不敢置信”,“她说她舍不得新生居那份工!说新生居管吃管住,宿舍干净亮堂,活儿也不累!前阵子她们车间有几个工头不规矩,对女工动手动脚还克扣工钱,结果正巧赶上那位传说中的杨大人南巡汉阳,带着三公主明察暗访,亲自过问此事!把那几个混账工头抓去劳改不说,还按律补偿了拖欠的工钱,另外给每个受了委屈的江湖弟子都发了足足十两银子的‘补偿’!”
你伸出两根手指,在众人眼前用力晃了晃,声音拔高:“十两!白花花的银子!就因为被刁难了几句、摸了两把,就能拿十两!这上哪儿说理去?她说在新生居,只要守规矩、肯干活,就有前途,有保障!比跟我这个穷酸秀才浪迹江湖强多了!死活不肯跟我走!你们说,气不气人?!”
你说到动情处,还假意用袖子擦了擦眼角并不存在的泪花,将一个因“待遇太好”而痛失所爱的“悲情书生”形象演绎得惟妙惟肖。
小主,
“噗——!”
寂静的船舱里,不知是谁第一个没憋住,笑出了声。
紧接着——
“哈哈哈哈哈!”
“哎哟喂,笑死我了!”
“小兄弟,你这……你这可真是……”
哄堂大笑瞬间爆发,驱散了所有紧张与恐惧。那几位百姓笑得前仰后合,眼泪都出来了;就连一直板着脸的船家,也转过头去,肩膀一耸一耸的;冷面青年身边那位一直沉默的年轻同伴,更是忍不住“噗嗤”笑出声,又赶紧捂住嘴,憋得满脸通红。
这个叫“韩宇”的冷面青年彻底懵了。他预想过无数种应对——激烈的辩论、隐秘的威胁、甚至拔剑相向——却唯独没料到,对方会用这种市井小民般的插科打诨、自曝情伤的方式来化解冲突。他那一腔愤世嫉俗的怒火,在你这番充满生活气息、荒诞又带着点真实心酸的“悲惨爱情故事”冲击下,仿佛一拳打在了棉花上,无处着力,反倒显得自己有些……不近人情?
“咳咳,” 韩宇不自然地咳嗽两声,脸上的冰霜终究是维持不住了,嘴角微微抽搐了一下,看向你的眼神复杂难明,恼怒未消,却又多了几分古怪和……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
“这位……杨兄,” 他终究是抱了抱拳,语气生硬但已无杀气,“方才……是在下失言了。” 他显然不习惯道歉,话说得别扭。
那位一直沉默的年轻同伴也赶忙拱手,声音清脆些:“在下华山派李默,这是我师弟韩宇,得罪杨兄了。我们师兄弟都是华山‘儒侠’申晔申掌门的弟子。我师弟他……性子鲁直,其实并无恶意,杨兄莫怪。”
你连忙摆手,一副“往事不堪回首”的唏嘘模样:“无妨无妨,韩兄、李兄言重了。是小生自己……唉,情之一字,害人不浅呐!” 又是一声长叹,成功将话题牢牢钉在“风月伤心事”上,彻底远离了敏感争论。
一场眼看就要见血的冲突,就这样在你堪称“无耻”的机智与演技下,消弭于无形,反而让船舱内的气氛变得前所未有的轻松与融洽。那几位百姓彻底放下了对江湖人的畏惧,开始七嘴八舌地安慰你,甚至那位热心的大娘还要给你说媒。韩宇和李默虽然依旧话不多,但神色明显缓和,不再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借着这股热闹劲儿,你话锋一转,又开始以“过来人”兼“失意人”的复杂口吻,更详细、更夸张地描述起新生居的种种“好”来。你描绘了灯火通明、整洁坚固的职工宿舍,提到了不用火、一按就亮的“玻璃球”(电灯)和一扭就出水的“铁管子”(自来水),着重描述了宽敞明亮、热水充足的公共澡堂,以及菜品丰富、管饱管够的职工食堂……
你说得天花乱坠,细节生动,虽然有些描述超越了当时百姓的认知,但那副“亲身经历”、“羡慕嫉妒”的语气,以及时不时穿插的“我那小情人就是舍不得这些才甩了我”的悲情佐证,让这些描述充满了不可思议却又令人心驰神往的魅力。
尤其是当你说到新生居不仅待遇好,还有明确的晋升通道,干得好能当小组长、车间主任,工钱翻倍,还能分到更好的待遇,真正“光宗耀祖”时,整个船舱里的人,眼睛都亮了。那几位百姓眼中燃烧着对改变命运的炽热渴望,就连韩宇和李默,眼中也流露出震惊与思索。他们或许依旧对“工坊”抱有偏见,但你所描述的这一切,显然与他们想象中的“黑心盘剥”截然不同。
你那一番关于新生居如何顿顿有肉、如何以“雷电之力”点灯、如何欢迎经验丰富的家庭妇女前去帮厨烧菜看孩子的描述,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激起的不仅是涟漪,更是汹涌的波涛。整个船舱彻底陷入了某种魔幻现实主义色彩浓烈的沸腾状态。那些围在你身旁的普通百姓,他们的眼睛在昏暗的船舱里灼灼发亮,那光芒并非来自窗外斜照的日光,而是源自某种被重新点燃的、对另一种可能生活的炽热向往。他们七嘴八舌,问题一个接一个,仿佛要将你口中那个“天堂”的每一片砖瓦、每一缕炊烟都问个分明。
“杨秀才!那肉……是肥是瘦?是猪肉还是鸡肉?真的……真的顿顿都能见到油星?” 一个面黄肌瘦、颧骨高耸的中年汉子咽着唾沫,手指无意识地搓着补丁叠补丁的衣角。
“杨公子!那不用点的灯……它、它烧什么?油?还是柴?会不会走水(失火)?夜里亮堂不?” 另一个看起来像是做过小工的男子急切地问,他更关心那“电灯”是否安全可靠。
那位先前发问的大娘则挤得更近了些,浑浊的眼睛里有一种近乎卑微的希冀:“杨相公,您看看我这把老骨头,洗衣做饭、缝缝补补都行,就是力气不济了……那托儿所,真肯要我这老婆子?工钱……真的不少?”
你,这个“失恋秀才”,此刻成了这方寸船舱内绝对的中心。你面带和煦笑意,来者不拒,用早已锤炼得圆融通透的言辞,耐心为他们拆解一个个疑惑。你告诉他们,新生居的肉食搭配讲究,并非一味油腻,而是有荤有素,有肥有瘦,更有从“农科所”弄来的新奇法子,能让蔬菜在冬天也长得水灵。你解释那“电灯”虽借“雷电”之名,实则安全稳当,有专门匠人看管维护,夜里亮如白昼,胜过十盏油灯。你肯定地对老大娘说,新生居最缺的就是她这样有耐心、有经验的妇人,食堂择菜洗菜、托儿所看顾孩童,都是轻省活计,但于整个“居”的运转却至关重要,工钱绝不低于壮年劳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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